晨光熹微，城市尚未完全苏醒。
林确和祝长安混在稀疏的早班人潮中，像两个赶早工的维修人员，拎着破旧的编织袋，低头穿过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他们绕开了档案馆新馆气派的玻璃大楼，拐进后面一条安静、树木掩映的小路。路的尽头，是一栋爬满藤蔓、墙面斑驳的老式红砖建筑，门廊上方悬挂着褪色的铜牌：市历史档案馆（旧馆）。
旧馆大门紧闭，开放时间定在上午九点，眼下时辰尚早。铁栅栏门上牢牢挂着锁，透过缝隙向内望去，院内荒草丛生，四下寂静无人。
“走后门，找货梯通道进去。”
祝长安低声开口，二人顺着围墙，悄悄绕到建筑侧面。
在楼栋东侧，他们寻到一扇毫不起眼的绿色油漆小门。门边墙面印着模糊字迹，标注此处是设备间与旧卷宗临时通道，明令禁止闲人靠近。
门上装有电子锁，可款式老旧，看样子早已断电失灵，一旁还留着老式机械锁孔。
祝长安蹲下身，仔细查看锁孔与门框缝隙。
“电子锁就是个摆设，早就不通电了。剩下这把老弹子锁，难不住我。”
他从口袋摸出两根细铁丝，缓缓探进锁孔，凝神静心细细摆弄。林确则站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留意周遭动静。
短短数十秒过去，清脆的咔哒声悄然响起，门锁顺利打开。
祝长安轻轻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陈年纸张、灰尘与淡淡霉味的凉风吹拂而来。门后是一条狭窄昏暗的走廊，墙面是粗糙水泥质地，头顶日光灯管大半早已损坏，余下几盏也滋滋作响，洒下惨白冰冷的光线。
走廊两侧排布着一扇扇紧闭铁门，门上生锈铭牌清晰标注着库房类别，皆是年代久远的存档重地。周遭空气凝滞沉寂，唯有两人的脚步声，搭配着灯管杂乱的声响，在空旷走廊里来回回荡。
“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老旧配线间、弱电井，或是能汇聚数据线缆的地方。”
林确压低声音叮嘱，目光锐利地扫过墙面与天花板，不肯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二人放轻脚步，沿着走廊缓缓前行。旧馆内部远比外表看起来更为宽阔，建筑结构错综复杂，宛如一座巨大迷宫。
沿途诸多房门尽数紧锁，不少房间窗户内侧，堆满了直抵屋顶的档案铁架与落满厚尘的纸箱，处处透着沉寂萧瑟。
往前走了一段路程，走廊前方出现分岔路口。一条道路径直向前延伸，另一条则向右弯折。
岔路尽头有一扇虚掩的房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门缝之中透出微弱光亮，还隐约传来细微声响，像是老式硬盘运转时的轻脆咔嗒声。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放轻脚步，悄无声息朝着那扇房门靠近。
林确俯身，顺着门缝小心翼翼向内张望。
房间内没有一扇窗户，靠墙位置整齐摆放着几排老式金属机柜服务器，机身外壳早已泛黄老化，大半指示灯彻底熄灭，只剩零星几盏闪烁着暗淡红绿微光。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操作台，台面堆满厚厚灰尘，散落着早已淘汰废弃的键盘、鼠标与老式显示器。
最让二人在意的，是房间角落地面处，一处敞开的方形金属检修盖板，洞口约莫一尺见方，下方密密麻麻排布着各色线缆，纵横交错缠绕在一起。
是检修井，更是旧馆早年网络弱电系统的核心汇聚节点。
“就是这里了。”
林确心中笃定下来。这般老式建筑里的弱电井，大概率留存着早期系统接入的物理端口，再加上设备几经更新换代，此处的监控早已形同虚设，防备力量薄弱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