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和司明捷有几次过节,老头的房子在巷子口,底下是两间铺面,铺面门口就是路边,有次司明捷有朋友来把摩托车停在路边,老头就给车子上了锁要他们付停车费。司明捷一点儿没惯着他,说车身有划痕肯定是老头划的,这是进口的杜卡迪维修很贵,嚷嚷要去报警,老头吓得赶紧把锁解了。
还有次,要过年老头把要卖的年货摆在门口,把路口堵得不行,警察来他就收走了就摆出来。
邻居骂了又骂说了又说都没用,司明捷一脚给他踢翻了。
“路过都不行?这路是你家的啊?”司明捷一头银毛,吊儿郎当的,看起来更不好惹,“还是这么爱圈地,撒泡尿就觉得这块是你的了?”
老头:“关你什么事?滚!”
司明捷笑了,径直朝他走过去:“本来不关我的事,现在你骂我了我可忍不了。”
“你个没娘养的杂种,这儿有你什么事?”
“我*****,你****,**”司明捷声音比老头还大,一边骂一边靠近老头,“老不死的你再骂。”
老头被骂急眼了,直接推了司明捷一把。
司明捷后退两步,冲门内的女孩摆手,示意她赶紧进去。
司明捷骂起人来普通话夹着方言,偶尔还来两个英文单词,嘴巴快得老头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把老头气得说自己要晕倒了,司明捷翻个白眼,插着裤兜悠哉走人。
到巷子口还不忘跟香火店的丁哥打个招呼。
在城中村里七拐八拐出来是一条热闹的小吃街,隔壁是个农贸市场,穿过一个大十字路口就是江匀市最好的高中。
司明捷在里边读过一年,是司宏铭花钱找关系把他塞进去的,读了半年,他爸和情人双双离家出走,又过了半年爷爷也去世了。
打那以后司明捷就一个人过,十五岁,在网吧台球厅这种地方混。
司明捷老爸是个前厅经理,妈妈是足浴技师,他们在洗脚城相遇相爱,不到一个月就有了司明捷,两个人都二十出头什么也不懂,生下司明捷之后鸡飞狗跳的过日子。
司明捷三岁的时候妈妈跟一个北方的老板走了,过了三年她又回来,这次变成水深火热的过日子。
爸妈每天都吵架,偶尔还会动手,小一些的时候司明捷也总挨打,后面长大一些就知道躲,往外面躲,不回家他们也打不着。
再后来爸爸出轨了,对方也是有家庭的人,双方心里都清楚但都装糊涂,就连司明捷都知道。
司明捷十岁那年,妈妈又走了,过了两年她回来离婚。
回来离婚的那次她看司明捷穿得破破烂烂,大冬天穿着夏天的网布单鞋,手脚都是冻疮,她问司明捷想不想跟她走,司明捷说想。
妈妈落泪说好,但是第二天司明捷醒来,妈妈已经不在身边,只在枕头下留了五百块钱。
那五百块钱还被司宏铭拿走了。
十二岁的司明捷没有因为这些事情哭,现在想起来也只觉得好笑。
他们都走了之后司明捷跟着爷爷过,爷爷老了,眼睛也不好,爸爸偶尔打一点钱回来,偶尔打电话回来要钱,说他现在生活也不容易。
司明捷不知道司宏铭这次回来做什么。
家里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司明捷缩着脖子坐公交去俱乐部。
摩托车俱乐部的老板叫闫铮,四十岁,精瘦的一个男人,戴着眼镜。
见司明捷到了,招呼他吃汉堡,“新品,你尝尝。”
“正好饿了。”司明捷顺手从旁边的冷柜里拿一瓶冰红茶,开了盖儿就喝进去半瓶,“他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