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他离开的那天,她追到城门口,他回头看她,说了一句“等我”。
再后来,她从天真烂漫的少女变成满手血腥的疯子。
她杀过很多人,该杀的不该杀的,她都不在乎。她只想找到他。
她等了。等了一年,两年,三年……
可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不是她的砚之了。
他是明空,是相国寺的高僧,是不染尘埃的佛。
他穿著白色袈裟,捻著佛珠,念著阿弥陀佛,看她的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株草、一朵花、一片云。
她恨他。
恨他为什么不等她,恨他为什么变成这样,恨他为什么看她的眼神和看別人没有区別。
明明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明明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凭什么他能青灯古佛,了却尘缘,而她却要深陷修罗,双手沾血?
她一次次故意出现在他面前,杀人给他看,撩拨他,试探他,用尽一切办法想把他拉下神坛,要他跟她一样,墮入地狱。
她做到了,她以自己为引,折磨他,也折磨自己,
可他总是那样看著她,眼神悲悯又心疼,从不阻止,也从不离开。
她以为他心里只有佛,没有她。
可此刻,他握著她的手,叫她砚之……
“隋砚之……”
她猛地扑上去,攥著他的僧袍,指甲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眼泪混著血跡糊了满脸,
“你肯认了?”
明空抱著她,“一直……没有不认。”
“那你为什么躲我?”
“因为还不是时候。”
“现在就是了?”
明空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捧著她的脸,他的手指修长,掌心微凉,带著薄茧,
“阿九。”他喊她,声音很低,“让你久等了。”
阿九捶打著他的胸口,
“你混蛋!”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死了……”
“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明空抱著她,一只手揽著她的腰,一只手轻轻抚著她的头髮,
“阿九……佛渡眾生,可我只想渡你。”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红绸,轻轻盖在她的头上。
红绸垂落,遮住了她的眉眼,只露出嫣红的唇和尖尖的下巴。
“阿九。”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句经文,又像是在许一个誓言,
“今日,我以俗家的身份问你……”
“你……可愿嫁与我?”
“从此,青灯是你,红尘是你,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无论你是鬼罗剎,还是阿九,我都娶你。”
红绸下,阿九的眼泪流得更凶,却猛地掀开盖头,俯身捧住他的脸,狠狠吻上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