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算到,梁国的死劫……可公主没走,她说,那些都是她的子民,她要护著,她不能走……”
他低头,看著阿九,
“师父待我恩重如山,他用命换来的嘱託,叫我无论如何要护著公主,护著公主的血脉,我不能不听。我怕见了你,就再也捨不得走了。我怕我动了凡心,破了修行,就护不住太子殿下,对不起师父的在天之灵。”
“我在相国寺的那些年,每天都在诵经。我看著青灯古佛,看著来来往往的香客,以为自己真的能斩断七情六慾,一心向佛。可我每天晚上做梦,梦到的都是你。梦到我们小时候在观星楼上看星星,梦到你追在我身后喊『砚之哥哥,梦到国破那天,你哭著喊我的名字,我却不敢回头。”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看著你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鬼罗剎,看著你手上沾了越来越多的血,我心疼得要死。我无数次想衝出去,告诉你我还在,告诉你我没有不要你。可我不能。”
“直到上次……你说你被下了春毒,说你找了我很多年,说你以为我死了。那一刻我才明白,师父错了。”
“师父说,情爱都是执念,是修行的障碍。可他自己,不也为了公主,赔上了一辈子吗?”
“我以前以为,修行就是斩断七情六慾,普度眾生。可遇见你之后我才明白,我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渡不了,又谈什么普度眾生?”
他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阿九,佛渡眾生,可我只想渡你。”
“清规戒律是给別人定的,佛法是给別人讲的。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修行。能守著你,护著你,看著你笑,看著你闹,就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修行。”
“那些所谓的天命,所谓的遗命,都比不上你重要。太子殿下的劫,我会帮他渡。但渡完之后,我们就一起回家。”
他伸手,从脖子上摘下一直戴著的佛珠,放在她的手心。
佛珠被他戴了十几年,已经被磨得温润发亮。
“这个给你。等解决了陆予和红月的事,我们就回那个小镇。我已经把宅院收拾好了,院里种了你喜欢的葡萄架,还有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桃树。我们再也不打打杀杀了,就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好不好?”
阿九看著他手里的佛珠,又看著他满是期待和忐忑的眼睛,积攒了数年的委屈和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猛地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拳头狠狠捶打著他的后背:
“隋砚之!你这个混蛋!你这个大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知道,我知道。”明空紧紧抱著她,任由她捶打,声音也带著哭腔,
“对不起,阿九,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哭了许久,阿九才止住眼泪,趴在他怀里,抽抽搭搭地说:
“那你以后都要听我的。我说东,你不能往西;我说打狗,你不能撵鸡。”
“好,都听你的。”明空笑著点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还有,以后不许再跟我提什么佛法,什么清规戒律。”
“好,不提了。”
“还有……”阿九抬头,看著他的眼睛,狡黠地笑了,
“以后家里的碗都归你洗,衣服都归你晒,饭也归你做。”
“好,都归我。”明空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著失而復得的珍惜,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烛火摇曳,映著两人相拥的身影,满室都是温暖的气息。
就在这时,帐帘被轻轻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