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贵口鼻间气泡溢出,胸腔中最后一缕理智摇摇欲坠。
可是那些蜂拥灌入脑海的片段,毕竟不是真正属於他的记忆,在最初的衝击之后,便如同隔著水面的倒影般,一触即散。
他回过神来,在水中稳住身形。
眼前一朵莲花悄然绽开,花瓣向外翻卷,露出中央幽深的空洞,仿佛一张无声张开的嘴,温软,却又致命。
环视左右,几名少年的脸上仍掛著恍惚的笑容,浑然不觉自己正被莲花的花瓣轻轻托住,一寸一寸地拖入水下。
齐贵心头一跳,赶忙划水游走,避开莲花。
阴气不断的朝他侵蚀过来,身体像浸入冰水,又像被火舌舔过,冷热交织。
而在这剧烈的变化之中,他敏锐地察觉到,一缕细微的藕丝顺著指尖钻入身体,顺著他的经脉游走。
它探寻著,攀附著,最终落在了他的肾叶中。
齐贵闭上眼睛,身心全然沉寂於引导中。
隨著阴气的不断聚集,一朵莲花的种子钻出血肉,隨即又以极快的速度生长著。
破皮,抽芽,探出经脉,缠绕肾叶。
一朵莲花在肾臟生出,漆黑的花瓣尚未完全绽开,边缘蜷缩著,而在那黑色深处,隱约有著暗红色的纹路,如心跳般缓缓搏动。
【尸莲鬼】
【以阴气为养,以肾臟为田】
【代价:每长一寸,肾臟便木质化一寸,待根须织满胸腔,便失去呼吸能力】
【能力:莲胎,瘴息】
【修行:(吞灵境)】
再睁开眼之时,齐贵已然浮出水面,方才昏暗难以透过的潭水,此刻多了几分血色。
几名少年早已被莲花拖著沉入水下,血肉消融,化作一具具白骨。
唯有两人远离莲花,保持著上浮的姿態。
但却也只是被动承受著阴气的侵袭,没有丝毫容纳尸莲鬼的痕跡。
这却不是二人能力不足,是那僧人给予的口诀中,根本没有这最关键的一步。
想到这里,齐贵赶忙看向方才尸莲所在位置,昏暗中,看不到丝毫情景。
他鬆了口气,平復心境,朝著岸边游去。
目光却时刻聚集在面板上,思索著接下来,若被发现端倪,该如何收场。
岸上,二僧露出欣喜笑容,迎上前两步,伸手拍向齐贵的肩膀,指尖將要触到衣料时。
齐贵身体微微一僵,右手悄然握起。
手掌落下,法直目光中闪过满意的神色。
“不错,能如此果断脱离幻象,容阴气入体,看来你有一颗金刚之心。”
齐贵谦虚道:“只是侥倖罢了。”
以如此粗暴的手段容纳阴气,此刻哪怕成功修成诡仙道第一境,吞灵境,可身体受到的损伤却也是根本无法挽回。
能否活过半年他都要打个问號,而看二人的年纪,显然入门方法与他有著根本不同。
在这轮显寺里,他究竟是何地位,如今已大致猜到了几分。
法直笑道:“你现在身体肯定有些不適,不过不用惊慌,这都是正常现象,等回到寺中,待师叔为你调理根骨,一切都会恢復正常的。”
他伸手探入腰间囊中,取出一串珠体乌黑的佛珠,套在齐贵的手腕上。
“这佛珠可先为你稳住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