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没有名字,但它让他胸口发堵。
沈既白没有再往下推了。
他退了一步,靠回讲台边上。
“你们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可以问。”
安静了几息。
前排短髮女生的手先举了起来。
“先生——那个誓言,是所有西洋医生都要念的么?”
“正经的医学院,是的。”
“那我们呢?”
“你们自己决定。”
她把手放下了,没有追问,但笔在本子上写了一行什么。
第二个举手的是方脸男学生。
“先生说医学不分国籍——可战场上分的。”他站了起来,腰板挺得很直。“敌人就是敌人,你不可能拿著纱布去救一个正在向你开枪的人。”
沈既白看著他。
“你说的是战场。”
“是!”
“我说的是医学。”
那学生愣了。
“战场上有战场的规矩,那不归我管。”沈既白的手在讲桌上敲了一下。“但医学有医学的规矩。一个人穿上军装,他是军人;他脱了军装,他是病人。军人归军部管,病人归医生管。”
“你们將来做的是医生,医生的规矩,不是军部定的。”
那学生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慢慢地坐了回去,没有再说话。
第三个问题是从后排来的——一个沈既白没怎么注意过的女学生。
“先生,那个誓言里说为病人谋利益——可如果病人的利益和国家的利益衝突了呢?”
教室里的空气紧了一瞬。
沈既白盯著那个女学生看了看。
“你叫什么?”
“山口清子。”
“山口。”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没有直接回答。
“但这个问题,不该由我来替你想。”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那行“你为什么要学这些”的底下,画了一道长长的横线。
“从今天起,你们每个人有一份作业。”
底下的气氛变了——“作业”这两个字一出来,学生们的反应是条件反射式的,坐直了,笔拿起来了,准备记了。
沈既白没有写什么公式,也没有列什么条目。
他只在横线底下写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