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白看著她。
他想问的话有一百句——这是哪里,现在是什么年份,他是谁,她是谁,外面那些隱约传来的嘈杂声是什么。
但他一句也没问。
因为有人在敲门。
那敲门声急促的,有力地,甚至听得出来,那敲门的人带著不耐烦的。
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快了。
藤野严九子的脸色当即变了。
她站起身——动作极快,而后快步的朝著屋外走去。
那副单薄的身板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出了完整的轮廓:很矮,目测不到一米五五,肩窄,腰细,从后面看去活像一根竹竿似得。
但她走出去的步子很稳。
沈既白听到她拉开玄关处隔扇的声音,然后是大门被推开的声响,紧接著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中年,沉厚。
“藤野小姐,又是我,上回的事情——”
“不行。”
藤野严九子的声音截断了对方的话,乾脆利落。
“哥哥不去。”
“藤野小姐,你听我把话说完——”
“不去就是不去。”
沈既白撑著身子慢慢坐正,半年没动的身体像一台锈死的机器,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他的手臂在发抖,背脊酸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
但他还是坐了起来。
他偏头去看玄关的方向,隔著一道半开的隔扇,能看到藤野严九子的背影。
她站在门口——不,说是是堵在门口更为何时一些。
那副瘦小的身板把不算宽的大门挡了个严严实实,两只手撑在门框两侧。
门外站著一个穿制服的男人,个头不矮,四十来岁,蓄著短须,腰间別著什么东西,制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帽子端端正正地戴著。
徵兵的。
沈既白不需要听见具体內容就猜到了。
那种官腔,那身制服,那副“我是来办公事你不要不识抬举”的派头——古今中外,这类人的样子都差不多。
“藤野小姐,你这样让我很为难。”那男人嘆了口气,语气倒还算客气,“飞鸟君年纪正合適,身体也——”
“他的身体不好。”
“我知道他之前的情况,但现在国家需要——”
“他病了半年,刚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