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的字写得不算好看——笔画稚拙,粗细不均,有几个字明显写错了又重新写过——
但那字跡——工整的。
不像是之前校长室里的那种空洞的,徒有其表的笔力——
他看得出来的,字不好看,但那里面写著的东西——
纯粹的。
题目写的是——《雨》。
內容不长,只有七八行:
“今日落了雨,巷子里的水洼映著天,天是灰的,水洼也是灰的。
我蹲在门口看水洼里的天,有一只蚂蚁掉进去了,它的脚划得很快,但游不到边。
我用一片叶子把它捞起来了。
它爬到叶子上,抖了抖身上的水,然后走了。
它没有回头看我。
我想,如果我掉进水洼里,会有人用叶子捞我吗?
大概不会。
因为人比蚂蚁重,叶子托不住。”
沈既白不由得对此多看了几眼。
八岁,这是一个八岁孩子写的东西。
这就是天才吗?他八岁的时候估计还在无所谓的疯玩罢。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埋头吃麵的小女孩——她吃得很专注,筷子夹著麵条,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腮帮子鼓著,嚼得很慢。
“……写得很好。”他说。
这倒不是客套话。
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够从一只蚂蚁的遭遇联想到自身的处境,文字之中透露出的那种无力感——
不得不承认,她到是货真价实的鬼才了。
芥川龙一的脸上露出了那种做兄长的骄傲——
眉毛扬起来,嘴角咧开,恨不得把这张纸裱起来掛在店里。
“先生也觉得好吧?!”他压低了声音,但那兴奋劲儿是藏不住的,“我就说嘛——阿介是有天分的,我这辈子读书怕是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了,但阿介不一样——”
他忽然顿住了,声音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