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去洗。”
她抱著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那间浴室在屋子最里头,隔著一道薄板壁,沈既白坐在外面,能听到里面的声响——木桶碰著木盆的闷响,水从高处倒下来的哗哗声,间或有她赤脚踩在湿地板上的吧嗒声。
他没有听。
他把著物重新裹好,系上腰带,然后闭了眼。
脑子里转的是別的事情。
芥川龙一说的那些话——写书。
那个念头在他的意识里盘旋著,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尚且抓不住,他需要纸、笔、一盏足够亮的灯、和一段不被打扰的时间——
浴室的门开了。
沈既白没有睁眼。
脚步声从里面出来,湿漉漉的,带著热气和皂角的气息,只是走了几步,便停住了。
“……哥哥?”
他睁开眼。
然后他的视线顿了一瞬。
藤野严九子站在隔扇旁边,身上裹著一条白色的浴巾,那条浴巾不算大——勉强够从胸口遮到膝上,她两只手交叉在胸前按著布巾的边缘,十指攥得紧紧的,好像鬆开一点就会掉下来那般。
灯火在她身后,把她整个人的轮廓勾了出来。
瘦——確实是瘦——肩胛骨的线条从浴巾上方露出来,锁骨浅浅的两道沟,往下收到腰身处——那个弧度窄得过分了,一只手大抵就能握住。
但再往下,到了胯骨的位置,又忽的撑开了——浴巾在那里绷得有些紧,布料底下的轮廓不算平坦。
她的头髮湿著,一綹一綹地贴在颈侧和肩头,水珠顺著发梢往下淌,落在锁骨的凹陷处,又顺著一道看不清的路逕往更下面滑去。
眼镜没戴,此刻她的脸上什么遮挡也没有——一双眼睛比平时显得小些,但也更清晰些,没了镜片的放大效果之后,那双眼睛的形状反而看得更分明了:细长的,尾梢微微往上挑著,睫毛湿透了黏在一起,还掛著水珠。
她站在那里,脸红到了耳根。
“我——忘了拿里衣——”
沈既白把头偏开了。
“我没看。”
她“嗯”了一声,快步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翻找——弯腰的瞬间浴巾往上缩了一截,露出膝弯后面一片白得发光的皮肤——她飞快地扯了一件里衣出来,抱在胸口,又窜回了浴室。
板壁后面传来布料窸窣的声响。
沈既白看著天花板。
——算了。
她再出来的时候已经穿好了,一件薄旧的白色里衣,宽大,遮到了小腿肚,头髮还是湿的,但已经用手巾绞过了,半干不干地搭著,眼镜重新架了上去,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恢復了日间的模样——沉静,认真,带一点温吞。
“哥哥,被褥我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