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沈既白对著他们说著,“这个数——从小数点之后,可以一直写下去,没有尽头,不会循环,不会终止,古希腊人发现它的时候,以为触碰到了神的领域——据说那个发现者因此被扔进了海里。”
他停了一下。
“但我们不会这么做。”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字:
求√2的近似值。
“假设你们手边没有任何工具——没有算盘,没有数表,没有任何前人替你们算好的东西。”
“你只有一支笔,一张纸,怎么求?”
底下一片茫然。
沈既白没等他们回答,他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条数轴。
“我们知道,一的平方是一,二的平方是四。”他转身在黑板上写著,“根號二的平方是二——它必定在一和二之间。”
他在数轴上把一和二之间圈了起来。
“好,范围缩小了,现在——一点五的平方是多少?”
前排那个短髮女学生最先反应过来——
“二点二五。”
“二点二五,大於二。”沈既白在黑板上写下,“那么根號二比一点五小,范围又缩了——在一和一点五之间。”
“继续,一点四的平方?”
这回有三四个人一起答了——
“一点九六。”
“小於二,一点五大於二,一点四小於二——那它就夹在一点四和一点五之间。”他把粉笔点在数轴上,“我们再挤,一点四一的平方呢?”
他没等人回答,自己在黑板右侧竖著列了算式,一步步乘出来。
“一点九八八一,小於二,一点四二的平方呢?二点零一六四,大於二,——又夹住了,在一点四一和一点四二之间。”
“你们看到了什么?”
底下没人说话,但那种沉默和方才不同。
“每算一步,左右两面的墙就往中间逼一寸。”沈既白的粉笔在那两个数字之间画了两道竖线,“根號二被关在里面,无处可逃。你要逼到小数点后三位,算三步;逼到后五位,算五步;逼到后一百位——”
他顿了一顿。
“——算一百步就是了,理论上讲,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你可以把它逼到任意精度,无限接近,永不到达,但你对它的了解,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深。”
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个方法,在欧洲叫做逼近法。”
教室里的空气变了。
那种变化是看不见的,摸不著的,但沈既白感觉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