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武士是个年轻人。”他开口了,只给了一句。
“多年轻?”
“和你差不多。”
她愣了一息。
“然后呢?”
“然后——”他把那页稿纸翻了过去,纸背是空白的,“明天你就知道了。”
她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沈既白看著她那副想追问又忍住的模样,到也不由得生出了些许的趣味来。
她平日里不是个话多的人,能憋住,但眼下这副样子,分明是想听下去的。
“你写字写得很好。”他忽然说了一句。
她的手停了。
“……哥哥夸我?”
“陈述事实。”
她低下头去,嘴角压著,压不住,终究还是弯了一弯——那弯度很小,要不是灯火恰好照在她脸上,大抵是看不出来的。
“那……明天接著讲?”
“接著讲。”
“好。”
她应了这一个字,然后站起来,把矮几上的文具收拾了,墨汁瓶搁回柜子里,蘸水笔横在笔盒中,稿纸——她迟疑了一瞬,到底还是没有搁回柜子,而是放在了矮几的正中央,用镇纸压著。
夜深了些。
藤野严九子去灶上热水,沈既白坐在屋里等著,听著隔壁灶房传来的响动。
他靠著墙,闭了眼。
然后他听见了一阵別的声响。
从走廊那头传来的——沉闷的、拖拽的声响——什么东西在地板上蹭著走,间或碰到门框,发出一声低低的磕碰。
沈既白睁开眼。
藤野严九子抱著一只木箱子从走廊那头挤了进来。
木箱不大,一尺见方,但对她那副身板来说也不算轻,她的腰弓著,两条胳膊箍住箱子的底部,下巴搁在箱盖上,步子碎碎的。
“这是什么?”
“我的东西。”她把箱子搁在了榻榻米的角落里,喘了一口气,直起腰来。
“什么东西?”
“缝纫的傢伙什。”她拍了拍箱盖上的灰,“针线盒、剪子、尺子——做衣裳用的,放在隔壁屋里太远了,搬过来方便。”
她已经在往这间屋子里搬东西了。
昨天是一只茶杯,搁在矮几上,靠他这一侧,今天是缝纫箱,明天又会是什么呢?
大抵过不了几天,这间屋子就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了罢。
但他终究没有说什么。
而见他闭口默许了,她也好似获得了莫大的荣幸一般的,带著笑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