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过得开心。”
松平半藏的笑收了。
那个穿深蓝著物的中年女人从障子门外弯著腰进来,跪在松平半藏身侧,低声说了几个字。
松平半藏点了一下头,朝结城摆了摆手。
结城站起来了。
“飞鸟先生,藤野先生——客房备好了,这边请。”
从座敷出来,沿著一条木廊走了十几步。
木廊不宽,一侧是庭院,石灯笼灭了一盏,剩一盏,黄光照著碎石小径和几丛修剪过的矮松。另一侧是隔扇,一扇一扇排过去,糊的纸旧了,透不出光来。
结城在其中一扇隔扇前停住。
“藤野先生,请。”
他把隔扇拉开了,里头是一间四叠半的小房间,铺了被褥,一看便是接待常规访客的。
藤野严九子站住了。
她偏头看了沈既白一眼。
沈既白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她的嘴动了动,到底没出声,转身迈进了那间房,隔扇合上了。
结城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五六步,在廊尾的最后一扇隔扇前停住。
“飞鸟先生。”
他把门拉开了。
这间比藤野那间大些,六叠的,被褥铺在正中央,角落里一盏矮脚的纸灯笼亮著,对比之下,到是显得格外的精致了。
沈既白迈了进去。
“飞鸟先生若有什么需要,叫一声便是——隔壁有人候著的。”
结城说完这句话,合上了隔扇。
脚步声沿著木廊往回走,走远了,走没了。
沈既白站在房间正中间,没有坐。
他扫了一圈——六叠的房间,四面壁板,一扇隔扇门,一扇窗,窗糊了纸,透不出外头的东西来,被褥是新铺的,矮几上摆著水壶和茶具,到显得格外的周到。
他把腰上繫著的松平半藏的名帖摸了一下,隔著衣料,纸的边角硌手。
沈既白在矮几旁坐了下来。
腿酸。
从学校出来到现在,坐了一晚上,膝盖里那股发软的劲又翻上来了,他把两条腿伸直了,脚尖勾著,缓了缓。
隔扇外头,有脚步声。
轻,碎,和结城那武士一般的脚步不同,倒像是一步一步挨著地面走的,几乎不带声。
脚步声在隔扇外头停住了。
沈既白的手从膝上收了回来,搁在身侧。
隔扇被从外头拉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