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简的、极短的。
——你学医的根本目的是什么?
“不用现在答。”
底下那几支悬著的笔停住了。
“也不用明天答,不用这个月答。”
他把粉笔搁回盒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这是你们这半个学期的课题。”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半个学期?”
“对,半个学期。”沈既白的手在讲桌上按著,“你们不必急著写,也不必抄谁的——我要的不是標准答案。”
“我要你们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脑子去想,用自己的手去写。”
“写出你发自內心的那个答案。”
“一个字也行、一万个字也行、但必须是你自己的。”
底下没人说话了。
钟响了。
沈既白直起腰来。
“下课。”
沈既白走出了教室。
日头正当午,仙台的天是灰白的,不晴不雨的。
藤野严九子跟在他身后半步,忽然开口了。
“哥哥。”
“嗯。”
“你方才说的那个誓言——希波克拉底的——”
“怎么了。”
她走快了半步,和他並排了。
“你没有告诉他们最后一句。”
沈既白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头看她。
藤野严九子抱著那摞作业本,歪著头看他,镜片反著灰白的天光,嘴唇微微张著。
“那个誓言的最后一句——若我违反此誓,愿受眾神的惩罚。”
她顿了一顿。
“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他们不需要神来看著。”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他们需要自己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