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雪的事就这么定了。老杨、阿坤和群里另外两个兄弟一起去，说走就走，酒店都开始看了。
许河没表态。他翘着椅子晃了两下，说：“看情况吧，我爸那边还没发话，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安排。”
“你爸又要带你出去？”老杨问。
“有可能，他每年寒假都得整点幺蛾子。”许河把吸管咬得扁扁的，“不过今年成绩考得还行，说不定能有点讨价还价的空间。”
赵小匡趴在桌上，把自己的成绩单翻出来又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你们去吧，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宅着。”
“你那烂成绩还好意思说。”阿坤说。
赵小匡推了推眼镜，理直气壮：“我这不叫烂，这叫精力集中投放。我跟我妈聊过了，文化课能过就行，以后走计算机特长。寒假认识了个搞网络安全的大佬，我俩约好了一起搞项目。”
“大佬？”许河侧头看他，“网上认识的？”
“嗯，真正技术流，跟我不是一个级别的。”
“别被人骗了。”
赵小匡拍了拍胸口：“能骗到我的人还没出生呢。你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好不容易考了三百一，下回别又掉回去。”
“咒我是吧。”许河抬脚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下。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许河转头问言清：“你寒假怎么安排？”
言清把奶茶杯放在桌上：“学校冬令营，留校两周。”
赵小匡替他解释：“就是补课，说那么好听。”
“差不多。”言清说，“过年的时候跟爸妈去三亚。”
“三亚好，暖和。”赵小匡竖起一根手指，“椰子糖，别忘了。”
许河在桌子底下换了个姿势，脚尖不小心碰到言清的鞋。他顿了一下，把腿收回去，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冬令营天天上课？”
“上午上课，下午自习。”
许河“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散的时候几个人在门口分开。老杨和阿坤还在争滑雪要不要买新的滑雪镜，吵吵嚷嚷地往左边走了。赵小匡掏出手机边走边看，估计是跟那个大佬聊天，头都不抬。
许河跟言清往右边走。
走了几步，许河把手插在口袋里，忽然说了一句：“本来还想叫你出来玩几次的。”
言清说：“你们去就行。”
许河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冬天的风刮过来，他把卫衣帽子拉起来扣在头上。言清走在他旁边，余光扫到他的侧脸。黑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下颌的线条被帽子的阴影衬得更利落了。
赵小匡没说错，黑头发确实帅。
走到路口分开，许河迈着大步往另一边走了，抬起手晃了两下，算是个告别。
言清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出去几步，忽然开口叫了一声：“许河。”
许河回头，帽子下露出半张脸：“干嘛？”
“三百一，”言清说，“考得不错。”
许河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张扬嘚瑟的笑，是嘴角往上弯了一下，眼睛也跟着弯了，路灯的光落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又干净又温暖。
“那是，也不看谁教的。”
他冲言清挥了挥手，转过身大步走了，步子比刚才还轻快了几分。
言清看着他走远，直到那个黑色的背影拐过街角，才转身往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