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站在家门口的马路边上，偏头看许河。
“吃什么。”
许河等了两秒，发现他没有下半句了。“你就这么看着我？”
“嗯。”
“你意思是让我决定？”
“嗯。”
许河跟他面对面站了几秒。言清的表情很认真，不是懒，是真的选不出来。那种“我把决策权交给你代表我信任你”的眼神，让许河准备好的“你想吃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伸手抓住言清的袖子，拉着他往右边拐。
“走了，我带你去吃。你这人，考试的时候选择题做得那么快，吃个饭能站半天。”
言清被他拉着走，没挣开，跟在他旁边，走了几步才说了一句：“考试有标准答案，吃饭没有。”
“吃饭也有标准答案——好吃和不好吃。”
“那你带我去吃的就是标准答案？”
“我带你去的，”许河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上翘，“当然标准。”
许河带他去了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面馆。门脸不大，门口支着两口大锅，热气腾腾地往外冒，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骨汤味扑面而来。店里就几张桌子，但收拾得干净，老板娘在柜台后面喊了一声“小许来了”，显然他是常客。两个人点了两碗招牌牛肉面，面上来的时候汤头浓白，牛肉切得厚薄正好，葱花和香菜碎浮在油花上，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言清吃了一口，没说话，但吃面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许河看见了，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又夹了两片放进他碗里。言清抬头看他，他说：“我不饿，你多吃点。”
从面馆出来，两个人直接去了图书馆。周六的图书馆人不多，暖气开得很足，安静得能听见翻书页的沙沙声和远处电脑键盘的轻响。他们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占了张桌子，言清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去书架上找了两本数学参考书。回来的时候许河也去书架上转了一圈，手里拿了本篮球杂志和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科普读物，封面印着《宇宙简史》四个大字，看起来很有深度，但他翻了不到五分钟就放下了，开始看杂志。
图书馆的下午过得很慢，阳光透过百叶窗筛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一道细细的光条，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移动，从言清的胳膊肘爬到他的书页上，又爬到许河放在桌上的那只手上。许河的手指动了动，没拿开，让那道光照在指节上。旁边的桌子上有人在小声讨论题目，靠墙的角落里有个戴耳机刷网课的女生。言清从头到尾没抬过头，笔在草稿纸上写写停停。许河把杂志翻完了，又去换了本体育画报，回来的时候顺便接了两杯水，一杯放在言清手边。言清看了一眼杯子，没说话，端起来喝了一口，继续看书。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太阳刚好快落山。门外的台阶上铺着一层淡淡的金色，言清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西边的天空被夕阳烧成了橘红色，云层从金黄过渡到浅紫，像一块正在慢慢冷却的烙铁。他眯了眯眼，许河从他后面走出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挺好看。”
“嗯。”
“站台阶上别挡路。”许河拉了他一把，但拉完之后没松手，两个人就这么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看着那片橘红色慢慢变深，变成暗红，变成天边的一线灰蓝。
言清掏出手机，屏幕一亮，群消息已经炸了。
赵小匡：@言清@许河你俩干嘛呢
赵小匡：一个下午没动静
赵小匡：私聊也不回群也不说话
赵小匡：你俩是不是背着我们搞什么秘密行动
老杨：我猜是补课
阿坤：今天周六补什么课
老杨：那还能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