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第二天,几个人聚在许河家客厅。阿坤还在意大利,视频通话的界面投在大屏幕上,他的脸被罗马午后的阳光照得有点过曝,背后是酒店房间那扇对着街道的窗户。
赵小匡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了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摞着两本旅行指南。言清窝在客厅角落那个超大号的豆袋懒人沙发里,整个人陷进去,腿蜷起来,膝盖上放着手机。许河从茶几上拿了瓶草莓牛奶,走过去直接在他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来,后背往豆袋上一靠,手臂往后一搭,手肘正好搁在言清脚边的豆袋上。
“我们真的要做攻略吗?”老杨从茶几上拿起一瓶饮料拧开,“找个地陪不就行了。”
“地陪当然要找,”赵小匡推了推眼镜,“但我们得先自己心里有数,不能什么都听别人推荐。自己喜欢的民宿、想玩的项目,自己挑好了再让他们去订,这叫参与感。”
老杨说行吧,拿起平板开始翻。几个人先看民宿,赵小匡搜出来十几个链接,挨个点开投到屏幕上跟阿坤共享。山脚下的木屋、雪场旁边的公寓、带壁炉的独栋、有落地窗能看到雪山的套房,一间一间看过去。看了半天,没有一间是全票通过的。窗户大的离雪场远,离雪场近的装修丑,装修好的又没厨房,有厨房的那间只有两间卧室。
赵小匡把笔记本往茶几上一推:“五个人住两间卧室怎么分,总不能让你俩睡客厅——”他朝许河和言清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许河靠在豆袋上没说话,言清低头看手机,假装没听见。
又换了一批房源继续看。赵小匡越看越纠结,老杨越看越眼花,阿坤在视频那头开始打哈欠。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茶几上多了几个空饮料瓶,窗外太阳从正中间偏到了西边。
“不搞了。”赵小匡把笔记本一合,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
“力竭了。”老杨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推,仰面倒在靠垫上。
沙发上瘫了俩。许河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豆袋,一条腿屈起来,胳膊搭在膝盖上。地毯上还躺着赵小匡的书包。只有言清还窝在那个大号豆袋里,手里拿着手机,在看地陪刚发过来的项目清单。
“让地陪找吧,把我们要的条件发给他,他找好了我们选。”赵小匡的声音从沙发扶手上飘过来,“早知道一开始就这样,我们折腾这一下午图什么。”
“参与感。”老杨说。
“参与过头了。”
许河拿起手机给地陪发了条消息。对方回得很快,问清楚了预算和人数,说晚上就能整理好房源和项目发过来让他们挑。许河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大家看了一眼,然后往豆袋上一靠,仰头看言清。从这个角度正好看见言清低垂的睫毛和捧着手机的指尖。
“你都看什么了。”
言清把手机屏幕转过来。滑雪课程介绍,分初级中级高级,初级班两小时起步,教练一对一。许河看了两秒,说:“你选初级。”
“我知道。”
“我陪你上初级。”
“你不用。”
“我好久没滑了,就当复习。”许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好像真的是为了复习技术,但他说完之后没看屏幕,看的是言清。
地陪的消息又弹了几条过来,这次是一些游玩项目的简单介绍和照片。许河把手机投到屏幕上,几个人重新打起精神凑过来看。蹦极、冰川徒步、温泉、跳伞、峡湾游船、直升机上雪山顶,照片一张比一张好看。赵小匡指着蹦极的图说这个必须去,老杨指着冰川徒步说这个也去,阿坤在视频里喊了一句都去。许河说一个一个来,先挑最想去的。
“蹦极。”赵小匡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