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架上的炭火正旺,羊肉串在铁架上滋滋冒油,调料撒上去,香气混着木柴燃烧的味道飘满了整个院子。赵小匡手里举着一串刚烤好的鸡翅,烫得左右手来回倒,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上次就觉得不对劲来着——太烫了——我没敢说,你们看河哥对谁这样过,我们都没这待遇。”
阿坤在旁边翻着玉米,头也没抬:“行行行,就你最聪明。”
“本来就是!你们自己想想,补习、送牛奶、去图书馆。哪样是许河能干出来的事?”赵小匡把鸡翅吹了两口,咬下一块肉,“要不是因为言清,我这辈子都见不到河哥进图书馆。”
老杨端着杯啤酒靠在椅子上,悠悠地接了一句:“确实。”
阿坤把烤好的玉米和菌菇装进盘子里端过来,说烤太多了吃不完了你们倒是拿啊。赵小匡又拿了两串羊肉,老杨把蓝牙音响连上,放了首节奏很轻的爵士。音乐声在院子里散开,混着篝火的噼啪声和湖面吹来的风声。
赵小匡喝了两口酒,胆子比平时又大了几分,举起酒杯冲许河晃了晃:“想不到河哥就是牛逼,第一个脱单,对象还这么牛。你们说我要找个学习好的对象,是不是也能学习好?”
老杨说你别闹。赵小匡说怎么是闹呢,你看河哥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上学期四百多名这学期一百六十五,天天补习,训练完了还往言清家跑,是吧河哥。
许河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杯酒,笑着骂了一句:“你们别调侃我了,喝你们的吧。”
他从旁边的箱子里拿了盒草莓牛奶,插好吸管,递给言清。言清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许河说他们喝他们的你喝你的。
赵小匡又想起什么,放下酒杯凑过来:“对了河哥,你啥时候不抽烟的,是不是因为言清啊。”
许河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阿坤在旁边接了一句:“对哦,自从认识言清,哥哥再也没抽过烟了。上次在台球厅问他为了谁,打死都不说。”
“预谋,”赵小匡一拍大腿,眼镜差点飞出去,“绝对是预谋。”
许河把酒杯放在扶手上,没否认也没承认,嘴角翘了一下。言清在旁边低头喝牛奶,火光把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篝火烧到后半段,烤串吃得差不多了,音响里的爵士换成了更慢的曲子。赵小匡老杨阿坤三个人还在那边喝,聊的话题从天南扯到海北,从滑雪扯到蹦极,又扯回许河和言清身上,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这边言清坐在靠湖的方向,手里端着那盒还没喝完的草莓牛奶,身上披了条薄毯。许河挨着他坐,两个人贴得特别近,肩膀碰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头顶是漫天的星星,远离城市的灯光,银河清晰得像一条发亮的河流横亘在夜空中,湖面上倒映着篝火的光,一明一灭。
许河把脑袋低下来,搁在言清的颈窝里,开始轻轻地摇。一下,又一下,头发蹭着言清的下巴和脖子。言清被他蹭得痒,笑着往后躲了一下:“你要干嘛,像个小狗。”
许河没抬脑袋,闷声说:“小狗就小狗。”
那边三个人喝大了,赵小匡第一个站起来,扶着老杨的肩膀,嘴里喊着“明天还要滑雪”“我不能喝了”“但今晚高兴”。阿坤也站起来,三个人互相扶着往木屋走,走得歪歪扭扭。赵小匡在门口扒着门框回头喊了一句:“河哥你俩玩——我们回屋了——早点睡拜拜!”
门关上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声音和远处湖水轻轻拍岸的声响。
许河的脑袋还搁在言清的颈窝里。言清低头看着他,炉火的光在两个人脸上跳动。许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在想什么呢。”
“在想你。”言清说。
许河抬起头,眼里有一点意外,又有一点得意,嘴角的弧度往上翘:“嗯?想我什么。”
“想你还挺可爱的。”
许河的表情瞬间从得意变成了不服:“哥这么帅你说哥可爱。”他偏头看着言清,眼睛眯了一下,忽然凑上去,在言清脸颊上轻轻咬了一口。不重,牙齿刚碰到就松开了,嘴唇擦过皮肤,一触即离。
言清愣住了。
空气安静了片刻,从未如此安静。篝火噼啪响了一声。
许河退后一点,嘴硬道:“咬了就咬了,大不了让你咬回来。”
言清没说话。
“言老师你别不说话。”许河的声音开始有点慌了,他看着言清的脸,发现那张脸正在肉眼可见地变红,从颧骨漫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颜色。许河的底气瞬间回来了一点,声音里重新带上了笑意:“你脸好红啊言老师。”
言清啪的一声站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在椅子上,动作很利落,语气也很平静,但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回去的时候把火浇灭,我先回屋休息了。”
“哎——你别走啊言老师!”
言清头也没回,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围巾在身后飘了一下,木屋的门被推开又关上。许河坐在椅子上,笑得弯了腰,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完了,他看着木屋二楼那扇亮起来的窗户,又笑了,自言自语地说了句:“太可爱了,言老师。”
他把篝火浇灭,把烧烤架上的炭灰拨散,确认火苗完全熄了。收拾完院子里最后一点东西,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灯已经关了。许河把门锁好,进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