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令营开始那天，言清拖着行李箱住进了学校宿舍。
每天上午在大教室上课，下午自习，日子排得满满当当。讲课的是年级里最有经验的几个老师，底下坐的学生来自不同班级，言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旁边没什么人。
闲下来的时候他打开手机，群里一如既往地热闹。
老杨和阿坤已经到了滑雪场，在群里发了一堆照片。阿坤站在雪道上比了个耶，下一张就是整个人栽进雪堆里的画面，只剩两条腿在外面蹬。
老杨配文：表演一个。
群里笑疯了，赵小匡连发了五个哈哈哈，说这张图他要永久保存。
赵小匡也没闲着，每天在群里直播他跟那个大佬搞项目的进展，术语一堆一堆地往外蹦，什么端口、渗透、加密协议，老杨回了一句“说人话”，赵小匡回了一句“你听不懂是你的问题”。
言清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许河居然也在群里冒泡。
他这两天在群里回了不少消息，阿坤摔了他说活该，赵小匡发代码截图他说看着像乱码，老杨抱怨雪场东西贵他说你又不差钱。每条都是废话，但每条都有他。
言清有点意外。放假了许河不在家待着，怎么这么闲。
上课铃响了，他把手机收起来，翻开笔记本。
大教室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老师站在讲台上调试投影仪。言清低头整理上节课的笔记，旁边的空位忽然有人坐下来，动作大得很，椅子腿刮地面刮出一声响。
“这儿有人吗？”
言清抬头，愣住了。
许河坐在他旁边，大咧咧地把书包往桌上一扔，黑色的头发有点乱，嘴角挂着笑，正盯着他看。
“怎么样，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言清看着他，一时间没说话。许河穿了件灰色卫衣，袖子推到小臂，露出腕骨，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那表情得意得不行。
“你怎么在这儿。”言清问。
许河凑近了点，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我爸疯了。”
“什么？”
“成绩出来之后他不是高兴吗，车模型当场就下单了。”许河把胳膊撑在桌上，侧身对着言清，“第二天又带我去提了辆摩托。”
“摩托？”
“一百万的。”许河比了个数字，眼睛亮了一下，“我都没反应过来，钥匙就塞我手里了。说儿子你进步这么大，老子脸上有光。”
言清想起许河之前说过，进前两百才有车模型。三百一虽然没进前两百，但对许河来说已经是质的飞跃了。他爸显然也是这么觉得的。
“然后更疯的来了。”许河捂了一下脸，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放假这几天，他到处跟人炫耀。打电话跟朋友炫耀，发朋友圈炫耀，前天带我去他公司，见一个客户就说一遍，我儿子知道学习了，成绩突飞猛进，拦都拦不住。”
言清嘴角动了动。
许河继续说：“然后他一个朋友问我，寒假有什么打算。我爸就在旁边站着，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他停了一下，表情变得有点痛苦。
“我当时脑子一热，说——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