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的时候，言清把课本收进书包，一个人往校门口走。
他转来这所学校两周，座位靠窗，下课不主动说话，别人搭话他就答，不搭话他就看书。前后左右的同学对他的评价很统一：长得帅，成绩好，不爱理人。
九月的京城傍晚还挺热，空气里一股干巴巴的尘土味儿。言清走出校门，沿着路边往家走，路过一条小巷时，听见里面传来几声骂骂咧咧的动静。
“小孩儿，把钱掏出来，别逼我动手。”
言清脚步顿了一下，偏头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三四个社会青年围着一个小学生，领头那个染了头黄毛，蹲在地上拍那小孩的脸。小孩吓得直哆嗦，书包已经被扯掉了，东西撒了一地。
言清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刚往前走了一步，巷子另一头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哟，拍电影呢？”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
巷口站着个人，嘴里叼着根烟，一头红毛在夕阳底下扎眼得不行。校服外套敞着怀，里面是件黑T恤，个子高得离谱，往那一站，比他旁边那堵墙还嚣张。
言清微微皱了下眉。
那人迈着步子走过来，烟夹在指间弹了弹灰，走到黄毛面前，居高临下地低头看他。
“几个大老爷们儿欺负一小孩儿，你妈知道你这么有出息吗？”
黄毛站起来，个头才到人家肩膀，但嘴上不输：“你谁啊？少管闲事。”
红毛笑了一声，把烟叼回嘴里，一把揪住黄毛的后领子往墙上掼。动作快得旁边的同伙都没反应过来，黄毛整个人就贴墙上了，后背撞出一声闷响。
“我谁？”红毛低头冲他笑，“你爹。”
剩下几个人刚想动，红毛回头扫了他们一眼，笑着问：“也要来？”
那眼神看着是笑的，但没人敢往前了。
言清站在巷口没动。
他看见红毛把黄毛拎到一边，蹲下身把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拍了拍灰，递给那小孩。嘴里还叼着烟，说话含糊不清：“走吧，以后走大路，别钻巷子。”
小孩接过书包，抹了把眼泪，拔腿就跑。
红毛站起来，把烟掐了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跟没事人一样转身就走。经过言清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