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除夕，年还没走完。他爸说好不容易来一趟，多待几天，一家人就当度假。大伯和小叔两家也没急着走，三栋别墅照旧住着，白天各自出去逛景点，晚上回来聚在一起吃饭打牌，麻将声从傍晚响到半夜。
初三那天，他妈在饭桌上宣布，晚上有个大型烟火秀，就在海滩那边，听说是专门为春节准备的，规模很大。表姑立刻拍手说要去，堂弟堂妹们已经开始尖叫了。言清坐在角落里剥虾，他妈转头看他：“言清你也去，别老窝在房间里。”
他嗯了一声。
晚上一家人浩浩荡荡地走到海滩，才发现来看烟火的人比想象中多得多。沙滩上搭了临时舞台，有民俗表演，有人唱歌，有卖小吃的摊子排了一长串，灯笼挂得到处都是，红光映在海面上晃晃悠悠的。他堂弟骑在他爸脖子上，手里举着个棉花糖，糊了半张脸。
表演一轮接一轮，主持人嗓门洪亮，台下观众跟着起哄鼓掌。言清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不是表演不好看，是他对热闹的耐受度就那么高，到了上限就开始头疼。
他跟他妈说先回去了，他妈正举着手机录视频，头也没回地挥了挥手。
别墅区离海滩不远，走回去几分钟的路。推开院门，泳池的水在夜里泛着安静的光，跟刚才那片喧闹的海滩像是两个世界。言清上楼回房间，把沾了沙子的拖鞋换掉，往床上一躺。
手机震了。
群里赵小匡率先晒出了他的压岁钱战绩，详细到每个亲戚给了多少，总数后面跟了一串零，最后总结发言：今年收成不错。老杨不甘示弱，发了一张红包截图，说加上微信里的，比去年多了两成。阿坤更直接，拍了张现金摞在桌上的照片，厚度可观，配文：还行。
言清翻着聊天记录，心想这不就是在炫耀吗。
许河在群里没怎么参与压岁钱攀比，倒是单独发了条消息过来。
许河：你收了多少
言清：不多。
许河：不多是多少
言清：没数。
许河：你连数都不数？？
言清：压岁钱就图个吉利。
许河发了个捂脸的表情，然后突然在群里艾特了言清。
许河：@言清你压岁钱不多，哥给你补
赵小匡瞬间冒出来：什么情况？言清没钱了？
老杨：言清你早说啊
阿坤：等着
言清还没来得及打字拒绝，手机就开始疯狂震。赵小匡发了个红包过来，上面写着“给学霸买书”，点开是两千。老杨紧跟其后，转了三千，备注“三亚特产随便买”。阿坤更离谱，直接转了五千，写了句“不多，拿去花”。
言清：你们干什么。
赵小匡：给你发压岁钱啊，你不是说不多吗
言清：我说不多，不是没有。
老杨：都差不多，收着
阿坤：别客气，反正我今年收成好
许河最后出手，单独转了一万。备注写着：学霸专属年终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