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把手机揣进口袋，转头看许河。
“那去吃什么，许河。”
他叫全名的时候语调跟平时一样，不紧不慢的，但许河听出了点别的意思——这人已经把选择权交出来了，而且交得理所当然。许河把手机锁屏，搂住言清的肩膀往台阶下走，步子迈得很大，语气里带着一种当家做主的豪迈。
“走吧，哥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二十分钟后，言清站在许河家门口，看着许河在玄关换鞋，回头冲他笑。
“所以你的‘吃香的喝辣的’，就是把我带到你家来。”
“怎么，不满意？”许河从鞋柜里拎出一双拖鞋扔在言清脚边。这双拖鞋是新的，深灰色，大小刚好，跟他脚上那双黑色的同款不同色，摆在一起像是提前配好的。言清低头看了看拖鞋，又看了看许河。
“我带你去哪儿你就去哪儿，是吧？”许河笑得有点嘚瑟，伸手把言清的外套接过来挂在衣架上，“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卖了也得先吃饭。”言清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许河家的阿姨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言清就笑了：“言同学来了，快坐，今晚做了几道新菜，小许特意交代的。”
言清看了许河一眼。许河已经走到餐桌旁边了，拉开椅子坐下，装作没听见。菜端上来的时候确实跟言清家阿姨做的不一样——言清家的阿姨做菜偏南方口味，清淡少油，煲汤讲究原味。许河家阿姨做的是一桌北方菜，酱香浓郁，红烧肘子炖得油亮发黑，葱爆羊肉的焦香混着孜然味直往鼻腔里钻，旁边还配了一大盘手工饺子，皮薄馅大，蘸料是蒜泥加醋，味道冲得人精神一振。言清每样都尝了一点，筷子在各盘之间来回的频率比平时高。
吃完饭许河站起来，冲言清勾了勾手指：“走，带你看个东西。”
言清跟着他上了楼，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这是一间独立的储藏室，或者说是许河的私人展馆。正中间停着一辆纯黑色的重型摩托车，车身线条凌厉，金属件在暖光下泛着冷光。油箱上有一行银色签名，言清凑近看了一眼，是个他不太认识的英文名字，但看字体大小和位置，大概是设计师或者某个传奇车手的签名版。
旁边整面墙的模型柜反而成了陪衬，那些以前许河宝贝得不行的跑车和机车模型，现在安安静静地排在架子上，像退居二线的老臣。
许河靠在门框上，看着言清围着摩托车转了一圈，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怎么样？”
“挺好看的。”
“挺好看？”许河走过去，拍了拍摩托车的座椅，“这是限量版，全球五百台。我爸说等我考出驾照，这车就归我。到时候带你出去玩，你想去哪儿去哪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在发光，那种嘚瑟劲儿不是刻意显摆，是真心实意地高兴——他得了个好东西，第一反应不是炫耀给别人看，而是想到以后可以骑着它带言清出去玩。像只叼了飞盘拼命摇尾巴的大狗，围着你转圈，等你夸他。
言清看着他那个样子，手指动了动，有点痒。
“考驾照之前先别想着带我。先把科一过了。”
“科一有什么难的，”许河摆了摆手，“我看两遍题就过了。”
“你上学期期中也说看两遍就过了。”
“那不一样。”
许河从摩托车上收回手，走到模型柜前，打开玻璃门，从里面拿了个东西塞进言清手里。是个迷你的摩托车模型，巴掌大，跟展厅里那辆真车是同款缩小版，细节做得精致，轮子能转，车把能扭，油箱上的签名都复刻了。
“这个给你。大的那辆等我考了驾照再带你去兜风，先拿小的凑合。”
言清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模型，又抬头看许河。许河已经把模型柜关上了，转身往门口走，耳朵尖有点红。
“对了，你是不是没去过赵小匡家？”
“没有。”
“那明天去突袭他家。”许河转过来，靠在走廊墙上，双手抱在胸前，“叫上老杨阿坤，咱们四个直接杀过去。赵小匡家好东西不少，他那屋全是设备，顶配电脑、投影墙、一柜子手办，还有他收藏的一堆古董键盘。你看上啥跟哥说，哥送你。”
言清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许河被这个眼神看得有点莫名其妙：“干嘛。”
“你送我，东西是赵小匡的。”
“我先帮你拿过来，然后我再赔给他。这叫资源整合。”
“这叫抢劫。”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抢呢。”许河一本正经地胡扯，说完自己先笑了。
言清懒得跟他掰扯，把摩托车模型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转身往楼下走。许河跟在后面，还在规划明天的突袭计划——“我们早上九点到他家，趁他还没睡醒打他个措手不及。你信不信，赵小匡那个懒虫肯定在被窝里，开门的时候眼镜都找不到，然后我们进去把他的零食全搜刮了。”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言清说了句“走了”，许河靠在门框上，冲他挥了挥手。
“明天见。别吃早饭，赵小匡家肯定有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