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言清坐在座位上，从书包里拿出一盒草莓牛奶，插上吸管，低头喝了一口。
一道幽怨的目光从前方直直地钉在他脸上。赵小匡反跨着椅子，下巴搁在椅背上，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两条缝，盯着言清手里的牛奶，又盯着言清的脸，表情像是被人在梦里偷了家还没处说理——事实上确实是被偷了家。他早上在走廊碰见老杨和阿坤，那俩直接贴着墙根溜了，剩下他一个人来教室堵言清。
“你知道我昨天醒了之后找眼镜找了多久吗。”
言清抬眼看他，表情无辜又真诚：“不是我。”
赵小匡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继续控诉，后门口走进来一个人。许河手里拎着一盒草莓牛奶——跟言清手里那盒一模一样的——走到言清桌边，看见桌上已经有了一盒，愣了一下，然后把自己那盒也放上去。
“你自己买了？”
“家里带的。”言清说。
“那你喝两盒。”
赵小匡的目光从言清脸上移到许河脸上，幽怨变成了愤怒。许河靠在言清桌边，双手抱在胸前，低头看着赵小匡，嘴角往上翘起一个弧度。那个笑容可以用很多词来形容——嘚瑟、嚣张、欠揍、贱嗖嗖——但最准确的一个是：就是我，你打我呀。
赵小匡指着他：“你等着。”
“等什么。”许河语气轻松。
“等放学。”
“放学我去篮球队训练，没空跟你约架。”
“那训练完。”
“训练完我要补习。”
“你补什么习你就是去蹭饭。”赵小匡一拍椅背站起来。许河伸手把他的眼镜摘下来，哈了口气在镜片上，用校服下摆擦了擦，又戴回他脸上，动作流畅得像是做了无数遍。赵小匡扶着被推歪的眼镜，骂骂咧咧地转回去了。
许河没急着走。他靠在言清桌边，垂眼看言清拆第二盒牛奶的吸管，忽然开口：“今天晚上篮球队训练，你来看吗。”
言清把吸管插好，抬头看他：“我去干嘛。”
许河嘴巴张了一下，然后闭了，然后又说了一个字：“哦。”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训练就是训练，每周都有，老杨也在队里，从来不用特意叫谁来看。但刚才话就那么说出去了，像条件反射。他挠了挠后脑勺，从言清桌边站起来往后门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言清正低头喝第二盒牛奶，没看他。许河把手插进口袋，转身走了。
下午第一节数学课下课，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收拾教案，冲言清招了招手：“言清，来趟办公室。”言清把课本合上，跟着出去了。赵小匡在前排目送他离开，转头就在群里发了一条：数学老师叫言清去办公室了，是不是又要表扬他。
老杨：上周期末模拟成绩出了？
阿坤：不是吧，成绩还没批完
许河没在群里说话，但他私聊言清发了一条：数学老师叫你干嘛。
过了十几分钟言清才回：有个竞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