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河挠了挠后脑勺，诚实地说：“睡觉。”
言清没再说什么，从第一章开始给他讲。他讲得很清楚，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写在草稿纸上，字迹工整，思路干净。
许河一开始还能听进去，拿着笔在书上跟着画。过了十分钟，笔开始在手指间转。过了二十分钟，腿开始抖。过了半个小时，整个人趴在了桌上，脸贴着书页，侧头看言清。
“这也太难了。”
言清用笔敲了敲桌面：“坐好。”
许河叹了口气，直起身来，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凑过去看言清在草稿纸上写的解题步骤。两个人离得挺近，言清闻到他身上一股洗衣液的味道，混着点烟味。
“你抽烟了？”
“放学抽了一根。”许河摸了摸鼻子，“我爸上回削了我一半生活费，烟都快抽不起了。”
“为什么削你？”
“打架。”许河说得很随意，笑了一下，“对面先动的手，但我爸不管那个，说再打架就别想从他那儿拿一分钱。现在就剩八百块，还得撑到月底。”
言清看了他一眼，继续讲题。
许河看着言清讲题的侧脸，忽然说：“哎，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言清停下来，转头看他：“什么有意思。”
许河歪着头，胳膊撑在桌上，手掌托着下巴，那表情像在研究什么新物种：“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你跟别人不太一样。”
言清没理他，把草稿纸推到他面前：“这道题你做一遍。”
许河低头看了一眼，发出一声惨叫：“不是吧，刚讲完就让我做？”
“做。”
许河认命地拿起笔，趴在桌上歪歪扭扭地写起来。写到一半卡住了，抬头看言清，言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别看我，自己想。”
许河咬着笔帽，盯着那道题看了半天，忽然一拍桌子：“我想出来了！”
他把解题过程写出来，推到言清面前，一脸等着被夸的表情。言清看了一眼，确实做对了。
“对了。”
许河往后一靠，翘着椅子晃了两下，笑得很得意：“我聪明吧？”
“还行。”
“什么叫还行，你夸人能不能走点心。”
言清把书合上：“今天就到这里。”
许河也不磨叽，把书和笔往包里一塞，站起来。两个人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
许河把书包甩到肩上，跟言清并排走。走了几步，忽然说：“那个，我以后天天来，你别嫌烦。”
言清说：“随你。”
许河笑了一声，抬手拨了一下自己的黄毛：“你也别老看书，偶尔跟我们去打个球什么的。你这张脸不打球浪费了，往场上一站多少小姑娘来看。”
言清说：“没兴趣。”
“那你有兴趣什么？除了看书。”
“没什么。”
许河看了他一眼，像是觉得更有意思了，嘴角勾着，没再追问。
走到校门口，两个人分开。许河往左边走，走了几步回头冲他喊了一嗓子：“明天放学图书馆，别跑啊！”
他那头黄毛在路灯底下金灿灿的，跟个灯泡似的。
言清转身往右边走，心想，这个人怎么话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