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滑冰场回来，言清洗了个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浴室里雾气蒸腾，他闭上眼，脑子里闪过下午滑冰的画面——许河倒着滑在他前面，手攥着他的手腕，说“放轻松，有我呢”。
他睁开眼，把水关了。
换上家居服出来，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他妈。
“儿子！吃饭了没？”他妈那边的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外面。
“吃过了。”
“今天干嘛了？我看你微信步数挺多的，是不是出门了？”
言清擦了擦头发，在床边坐下：“跟朋友出去玩了。”
“朋友？”他妈的声音明显往上扬了一个调。
“嗯，几个朋友，一起滑冰，打台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他妈的声音变得很柔软：“挺好的，多跟朋友玩玩，别老一个人闷着。你声音听着都比平时轻快。”
言清顿了一下。他自己没注意到。
“还行。”
“又还行。”他妈笑了，“对了，我跟你爸明天的飞机回国，正好路过京城去看看你。看完我们就回南方。你准备好迎接父母的爱了吗？”
“明天几点到。”
“中午吧，不用来接，我们自己过去。”
挂了电话，言清坐在床边。窗外已经黑透了。他妈刚才说他声音轻快，他想了想，没想出来轻快在哪里。
第二天中午，他爸妈准时到了。言清在楼下接他们，他妈穿了件驼色大衣，从出租车上下来就抱住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圈：“没瘦，气色也不错。”
他爸从后备箱拎了两个袋子出来，递给言清：“你妈逛特产店的时候看见什么都想给你买。”
三个人上了楼，他妈直接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检查存货，回头冲言清喊：“东西还挺全的，阿姨来过了？行，中午让你爸做，走，陪妈去买菜。”
“我爸做？”
“你爸最近学了好几道新菜，在家老念叨要给你露一手。”他妈笑着说，“我就负责买。”
小区旁边就有一个菜市场。言清跟在他妈后面，帮她挑菜、提袋子、扫码付钱。他妈在南方生活惯了，进北方的菜市场看什么都新鲜，一边挑一边跟言清嘀咕“这边菜比咱家那边贵”，又挑了条鲫鱼说让你爸炖汤。
回到家的时候，他爸接过菜袋子就进了厨房。言清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他爸系着围裙，正把那条鲫鱼按在案板上去鳞，动作熟练，嘴里还哼着歌。锅里油热了噼里啪啦地炸开，整个屋子弥漫着蒜蓉爆香的味道。
这时候门铃响了。
言清去开门，门一开，走廊里站着四个人。
赵小匡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袋芒果干，脸上挂着标准的不请自来的笑容。老杨和阿坤在后面，许河站在最后，手插在口袋里。
“言清！我们来——”赵小匡话说到一半，透过玄关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正抬头往门口看。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谁来了？”
赵小匡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举着芒果干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地把手放下来，把芒果干藏到身后，挺直了腰板。老杨和阿坤同时站直了，脸上嘻嘻哈哈的表情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拘谨到近乎虔诚的微笑。
“阿——阿姨好。”赵小匡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阿姨好。”老杨和阿坤齐声跟上，跟喊口令似的。
言清他妈从沙发上站起来，看见门口杵着四个大小伙子，笑得眼睛弯起来：“言清的朋友？快进来快进来！刚好他爸在做饭，一起吃！”
“谢谢阿姨！”四个人异口同声，整齐得像是排练过的。
许河最后一个进门，换鞋的时候跟言清擦肩而过，压低声音说了句：“你没说你爸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