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打了几个字回过去：我出过国。
许河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输入了半天，最后发过来一行字：那你带我也行，反正咱俩得一起去。
言清看着“咱俩得一起去”这几个字，把手机放进口袋。放学回家之后他坐在书桌前想了想，拿起手机给他妈打了个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边背景音是他爸在厨房炒菜的声音。
“妈。”
“儿子！怎么啦？”
“暑假想跟朋友出去玩。”
“去哪？”
“意大利。”
电话那头油烟机的声音突然停了，他妈大概是把手机换了只耳朵：“意大利？跟你那几个朋友？”
“嗯。就是上次你们见过的，许河他们。”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他妈压低了但完全没压住的笑声：“去！当然去！出去玩玩多好，难得主动说要出去玩。让你爸也支持你——老言！你儿子要出国玩！”
他爸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隔着电话听不太清楚，但语气里的高兴比油烟机还响。他妈又接回电话，开始絮絮叨叨地嘱咐：签证办了没有，要带什么东西，到了每天发消息。言清一一应了，挂了电话之后在群里发了一条：我爸妈同意了。
赵小匡发了一连串庆祝的表情包，阿坤在意大利那边大概正无聊着，秒回了一个“好耶”。
赵小匡：都谁有护照和签证，说一下。
老杨说有，之前跟家里去日本的时候顺便办了。赵小匡说他和许河也有——赵小匡他妈去年带他参加夏令营办的，许河说他家有个抽屉专门放证件，翻了一下没过期。然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群里唯一一个没动静的人身上。
言清：我有护照，没意大利签证，明天去办加急。
许河秒回：我陪你去。
赵小匡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点开全是啧。
第二天一大早，言清打开门，许河已经靠在走廊墙上了。穿了件白T恤，外面套了件薄衬衫，头发像是出门前随手扒了两下，有一缕还翘着。他手里拎着两杯豆浆和一袋包子，把其中一杯豆浆塞进言清手里。
“走了，签证中心九点开门。”
“你又顺路。”
“今天是真的顺路，我家到签证中心就二十分钟。”许河睁着眼说瞎话。言清懒得戳穿他，低头喝了一口豆浆。温的，不烫，跟他平时在学校喝的那杯一样。他换了鞋锁好门，两个人一起下了楼。电梯里言清忽然说了一句：“意大利语我真的不会。”
许河靠在电梯壁上，侧头看他：“怕什么，有我在。”
“你也不会。”
“那我就跟你一起不会。”许河说这话的时候电梯门开了，他先迈出去，手插在口袋里，步子迈得很大。言清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个白T恤的背影在晨光里被镶上一层淡金色的边，忽然觉得不会意大利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