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淑华敲门推开后就见到儿子恍若失神坐在床上的模样,手里还拿着暗下去的手机。
“醒了?”黎淑华的声音放得很轻,打破了卧室里的寂静,“起来吃点东西吧。我熬了点小米粥,蒸了鸡蛋羹,还拌了小菜。生病了吃点清淡的好。”
林淮之像是被这声音从某个遥远的地方拉了回来,肩膀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才缓缓转过头。
“妈……”他开口,声音比下午更沙哑了些,带着刚睡醒的混沌和病中的虚弱,“你怎么又过来了?不是和你说不用过来了吗?”
黎淑华走了进来,顺手将卧室的大灯按亮。柔和的灯光倾泻而下,驱散了角落的昏暗,也让她更清晰地看到儿子脸上残留的疲惫。
“我不来看看,难道真指望你一个病号能好好吃饭?快去洗手,出来趁热吃。”
她说着,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他手里攥着的手机,又看了看他明显有些出神的状态,心里隐约猜到了几分,但面上不显,只是语气寻常地催促着。
林淮之垂下眼睫,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下床。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小米粥盛在白瓷碗里冒着丝丝热气,嫩滑的鸡蛋羹表层点缀着几滴酱油和香油,还有一小碟翠绿的凉拌黄瓜,看着就清爽开胃。
很简单,却都是生病时最熨帖肠胃的食物。
“坐下吃吧。”黎淑华自己也在他对面坐下,却没动筷子,只是看着他。
林淮之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温热粘稠的米粥滑过干痛的喉咙,带来一点舒适的暖意。
他安静地吃着,动作有些慢。
餐厅里一时只有勺碗相碰的轻微声响。
黎淑华看着他小口喝粥的样子,终于还是开了口,语气听起来像是闲聊,又像带着丝探究:“刚才看手机呢?是工作上的事,还是……宋柏?”
林淮之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粥面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后者。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明天要去上班吗?”
黎淑华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语气温和但坚持:“再请一天假吧,好好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好利索,去了也干不好工作,反而拖得更久。”
林淮之本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再回去工作。
于是沉默了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好。”
次日清晨,林淮之醒来,体温基本恢复正常,但咽喉的肿痛似乎达到了顶峰。
他试图发声,却只吐出几个破碎嘶哑的音节,几乎不成调,鼻音也重得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黎淑华见状,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给他倒了温水,看着他吞下消炎药和润喉糖浆,絮叨着:“听听这嗓子,还好请假了,不然今天要是去上班,可怎么跟人交流?”
接下来的两天,林淮之“被迫”在家休养。
黎淑华每日盯着他按时吃药、喝水、少用嗓。
林淮之也没闲着,他利用这段时间,处理了些能线上完成的工作沟通,大部分时间还是静养。
黎淑华能感觉到,虽然儿子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看书或处理电脑上的文件,但他的手机偶尔亮起,每当那个特定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时,他看似平静的眉眼间会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林淮之回复得不算频繁,但每条都会认真看,回复时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的时间,总会比回其他人消息时要长一些。
第四天,林淮之的流感症状基本消退,虽然还有些咳嗽和鼻音,但总归比前几天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