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疤从膝盖外侧斜斜地延下去,大约有六七公分长,颜色是褪了很久的淡粉色,边缘有些发白。
林淮之没有盯着看太久,只是把热敷贴贴了上去,然后将宋柏的脚轻轻抬起来,架在茶几上垫好的软枕上。
“先敷二十分钟。”林淮之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声音很平,“待会儿我帮你按摩一下小腿。”
宋柏“嗯”了一声,靠在沙发靠背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屋外的雨声和林淮之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去接杯水喝吧。”宋柏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淮之转过头看他,又听见他说:“喝了水会好点。”
林淮之略微思索了几秒,没推脱。
他走到流理台前按下了水壶的加热键,等水烧的差不多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旁边的置物架。
架子上立着一个相框。
照片里,宋柏抱着一个小女孩,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小女孩穿着粉色的连衣裙,扎着两个小揪揪,肉乎乎的小手搂着宋柏的脖子,笑得露出一排牙。宋柏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眉眼和宋柏有五六分相似,笑意温婉,气质干净。
三个人站在一个蛋糕前面,背景是挂着气球和彩带的客厅。
林淮之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很快收回了目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嗓子眼那股痒意压下去了一些。
“那是我姐的女儿。”宋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去年过五岁生日的时候拍的。”
林淮之转过身,靠在流理台边,又喝了一口水,表情很淡:“你外甥女挺可爱的。”
“嗯。”宋柏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随她妈。”
“你姐经常带她来?”林淮之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也不算经常,两三个月来一次吧。”宋柏说,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贴着的热敷贴,伸手按了按边缘,“主要看我姐什么时候想来。”
照片上的女人和记忆中没有多大的区别,只是眉目间更成熟、更温和了些。
他记得第一次见宋芷君的时候。
那是高二的家长会,宋柏的家长来晚了,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一个年轻女人从后门悄悄走进来,在宋柏旁边的空位坐下。
他还记得宋芷君走的时候经过他身边,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当时他并未明白宋芷君的那抹笑。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宋柏高中那台用来录他弹钢琴的DV机,就是宋芷君送给宋柏的生日礼物。
宋芷君看过里面的视频。
林淮之垂下头,盯着杯子里轻轻漾开的水纹。
那些录像,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