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在十二点结束。队员们三三两两收拾东西离开,场馆渐渐安静下来。
宋柏坐在场边的长凳上,弯腰把鞋带重新系好。那瓶解酒饮料就搁在凳子旁边,他一口没喝。
宋柏站起身,弯腰拿起饮料。
他走到了场馆角落的垃圾桶前,掀开盖子,手悬停在桶口上方。
停了两秒。
然后松手。
塑料瓶撞在桶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滚落到底部。
他已经不需要了。
虚情假意的关心也好,迟到的解释也罢,他都不需要了。
接下来的日子,宋柏对林淮之的态度,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公事公办。
每周一和周五的评估以及康复训练,宋柏准时带着队员来,准时走。他和林淮之加上了联系方式,但他们的交流仅限于沟通队员身体恢复的范畴。
林淮之时常在宋柏不注意的时候,多看他几眼。
宋柏在场边指导队员的时候,林淮之会站在离他不远处看着他。宋柏训人的时候喜欢把手叉在腰上,声音会不自觉提高一些,急了还会亲自上场做示范动作。
宋柏的技术依旧很好,即便左腿有旧伤,手上的感觉还是在的。每一次挥拍,手腕爆发力依旧惊人。
每到这种时候,林淮之就会想起从前。那时候他坐在羽毛球馆的看台上,怀里揣着一瓶水,看宋柏和朋友对打。宋柏打球的姿势很好看,身姿舒展,步伐灵活。
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维持了将近一个月。
宋柏以为他可以一直这样维持下去,他尽量把林淮之当成一个普通的同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往全都压在理智底下。
可有些墙,垒得再高,也挡不住一场猝不及防的坍塌。
训练结束后,队员们都已经离开,宋柏独自留在场馆里看几个新人的发球录像分析,等他从电脑抬起头时,室外已经是乌蒙蒙的一片。
他站起身,左腿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
宋柏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活动了两下脚踝,疼痛没有缓解,反而顺着小腿一路蔓延向下。他知道这是老毛病了,一到这种天气,或者久坐之后猛然站起身,从前受的旧伤就会闹脾气。
他没太在意,想收拾东西离开。
“宋柏。”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的腿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林淮之问。
“没事。”宋柏没有回头。
“你走路姿势都不对了。”林淮之的声音近了一些,“我帮你看看。”
“不用。”
“宋柏——”
“我说不用你听不懂吗?”
林淮之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抓住他,手指堪堪碰到宋柏的手臂,就被一把甩开。
“别碰我。”宋柏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淮之的手悬在半空,慢慢收回来。
沉默像一堵墙,隔在两个人中间。
宋柏深吸了一口气,把电脑包挎上肩,一瘸一拐地往外走。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左腿都会传来一阵刺痛,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