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有海鸥在飞,叫声断断续续地飘上来,被风吹散了一半。
晚饭是酒店的自助餐,品种不算多,但胜在有当地特色。几个同事端着盘子,凑在一起,边吃边聊,从研讨会的议程拐到海市的旅游攻略上。
“听说这边夜市开到凌晨两点,咱们明晚要是没事做可以去逛逛。”
“后天还有一天会呢,你悠着点。”
“难得来一次嘛。”
“那我得去免税店看看。”
“好巧!我也打算去看看!”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中,宋柏安静地吃着餐盘里的食物。林淮之就坐在他的对面,偶尔被同事问到才会回一两句话,多数时候也是低着头吃饭。
饭后有人抹了抹嘴,往窗外看了一眼。天色还亮着,但已经看出了要沉的势头,远处海面上铺上了一层浅浅的橘色。
“要不现在去海边走走?反正就在旁边,明后天开会估计就没时间了。”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好几个人的回应。
宋柏放下餐巾纸,看了林淮之一眼。
“去吗?”他问。
林淮之察觉到他的视线,便也抬起头来。
林淮之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
一行人出了酒店,穿过一条宽阔马路,再往前走走便踩上了沙滩。
傍晚的海风比白天大了一些,吹在脸上带着凉意,让人觉得很舒服。
沙滩上的沙子不算细,掺杂着一些碎贝壳,踩上去还有点热。几个同事走在前面,边走边用手机拍晚霞,偶尔传来几声笑闹。
宋柏和林淮之走在后面,肩并着肩,速度不快不慢,和前面的人渐渐拉开了一段距离。
黄昏正在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天边的云从浅橘过渡到玫瑰色,再往上是淡淡的紫,层次分明却又柔和地交融在一起。海面被染成了暗金色的绸缎,波浪推上来又退下去,在沙滩上留下一道道湿润的痕迹。
海滩上还有三三两两的游客。有人牵着手慢慢走,有个小孩蹲在沙滩上专心致志地堆沙堡,旁边的大人弯着腰替他挡风。
林淮之低头看着脚下的沙子,走得很慢。宋柏也不催他,配合着他的步调,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印在沙滩上,偶尔交叠在一起。
前方不远处有一对年轻情侣,女生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沙子上画画,男生站在旁边看,手里举着手机给她打光。女生画完后站起来,男生凑过去看了看,说了句什么,女生笑着推了他一把,两个人笑闹着跑远了,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和沙子上那个还没被海浪冲掉的心形图案。
宋柏远远看了一眼那个图案,又看了一眼林淮之。
林淮之也在看那个图案。注意到宋柏的目光,他飞快地把视线移开了,看向远处的海平线。
天边的橘红已经快要褪尽了,只剩下最后一条窄窄的光带,像一道愈合中的伤口。
他们也曾做过这样的事。
不过是林淮之站着打光拍照,宋柏执拗地一次又一次写下他们的名字。
第二天,研讨会正式拉开帷幕。
议程排得很满,从早上九点一直排到下午六点,中间只留了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林淮之习惯会议开始前半个小时进场。
签到台的志愿者递给他一个参会证,他挂在胸前,就往里走。
“林淮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惊喜。
林淮之回过头,愣了一下。
叫他名字的是个年轻男人,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五官算不上多么出众,但胜在干净利落,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让人觉得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