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柔,带着深深的关切,“看看你这脸色,烧还没退透吧?我给你弄点吃的,吃完了好吃药,好好睡一觉。”
“妈,我……”
“我什么我,”黎淑华打断他,目光扫过他手里的药袋,眉头又习惯性地微蹙起来,“多大的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上心?”
林淮之知道母亲是在有意岔开先前那个沉重的话题,心头微松,也就顺着台阶下来,声音还有些沙哑。
“知道了,就是……前两天有点忙,没注意,下次会小心的。”
“还有下次?”黎淑华嗔怪地看他一眼,已经转身往厨房走去,边走边问,“厨房在那边吧?你这儿有什么能用的食材没有?”
林淮之跟着母亲的脚步挪到厨房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可能……还有点面条和鸡蛋。”
黎淑华已经熟练地拉开了冰箱门,审视着里面的“库存”,闻言摇了摇头,但也没再多说他,只道:“面条鸡蛋也行,给你下碗清淡的热汤面。行了,你别在这儿杵着碍事,回屋躺着。”
“我帮您打个下手吧?”林淮之说着就想进来。
“去去去,”黎淑华头也不回,轻轻拍开他试图拿鸡蛋的手,“病号就要有病号的自觉,别添乱。赶紧去休息,等好了我叫你。”
林淮之只好收回手,小声嘟囔:“我又不是纸糊的……”
“嗯?”黎淑华回头,斜睨他一眼。
林淮之立刻噤声,摸了摸鼻子,转身,乖乖地往自己卧室挪去。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扶着门框回过头,犹豫了一下问:“妈,您……这次过来,打算待几天?住哪儿定好了吗?我这地方小,要不我给您在附近酒店……”
黎淑华正从橱柜里找碗,闻言动作顿了顿,声音从厨房传来:“怎么,我刚来就想着赶我走了?”
“不是,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淮之连忙解释。
“我知道。”黎淑华打断他,语气平静,“我请了几天假,再待两天就回去。酒店订好了,不远,过来也方便。”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听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的试探,“回去之前,我想去你工作的地方看看。回国这么久,在哪儿上班,做什么,我这个当妈的居然一点都不清楚,说出去像话吗?”
林淮之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含糊道:“就……一个运动康复中心,没什么好看的。而且我这几天请假了,去那儿也不方便……”
“不方便?”
黎淑华关了水龙头,转过身,靠在流理台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借口,“林淮之,你现在是越来越有主意了。回国这么大的事,瞒得密不透风,要不是闵琳说漏了嘴,我是不是得等到你下次生病进医院没人管,才能知道?”
她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了然。
“我说呢,今年春节,我跟你视频,你怎么老是不接,接了也背景模糊,匆匆忙忙的,原来那时候你就已经回来了,怕被我看出破绽,是不是?”
林淮之被戳中心事,耳根有些发烫,垂下眼不敢看她,一连声地认错:“对不起,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着您的,就是……就是没想好怎么说。”
“下次一定不会了,真的。”
“下次?”
黎淑华挑高了一边眉毛,目光锐利地看过来,“这种事情,你还想有第二次?”
“不不不,绝对没有第二次!”林淮之立刻保证,头摇得像拨浪鼓。
看他这副病恹恹又急于保证的样子,黎淑华摆摆手,转身重新面向灶台,声音放软了些,带着无奈:
“行了行了,别杵在那儿了,赶紧去躺着。面好了叫你。吃了饭,把药吃了,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等你病好了再说。”
“嗯。”林淮之低低应了一声,这才慢慢挪回卧室,轻轻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