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之带母亲参观了公共休息区、部分理疗室和评估室的外围。
一路上遇到几个同事,林淮之都简短地打了招呼,介绍了黎淑华。同事们都很友好,寒暄几句就各自忙去了。
黎淑华看得很仔细,话不多,只是偶尔问几句工作流程,林淮之都一一解答。整个过程比林淮之预想中的要顺利和平静,母亲没有再提起宋柏,仿佛门口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从康复中心走出来。
“看完了?”黎淑华问。
“嗯,主要的功能区域就这些。里面有些治疗室有运动员在,不太方便进去。”林淮之解释道。
“挺好的地方,”黎淑华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工作环境不错,同事看着也靠谱。”
“确实很好啊……”
两人慢慢朝基地门口走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路沉默,只有脚步声轻轻作响。
快到门口时,黎淑华忽然停下了脚步。
林淮之心头一跳,也跟着停下,看向母亲。
黎淑华转过身,面对着儿子。阳光照在她脸上,能清晰地看到她眼角的细纹和目光中复杂的情绪。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淮之。”
“妈?”
“要不……你还是跟我回去吧。”
她没提宋柏,但话里的意思,彼此心知肚明。
林淮之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他看着母亲眼中那抹掩饰不住的忧虑,胸口像被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发慌。
他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害怕什么。
那些世俗的眼光,可能的非议,看不见的压力,以及……那条注定比常人更加艰难的路。
八年前,他妥协了。
因为年轻,因为无力,也因为那一点点对未知的恐惧和对父母以及宋柏的愧疚。
可这一次……
他轻轻吸了口气,看着母亲,摇了摇头,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妈,这次……我想留在这里。”
黎淑华静静地凝视着儿子。
林淮之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他的脸色因为病后初愈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那双从小就沉静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却清晰地映出某种她熟悉又陌生的倔强。
那倔强,让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执意要去往京市读大学的少年。
也让她想起更早一些,这孩子因为弄坏了父亲心爱的古玩,宁愿罚站一整晚也不肯撒谎说是被野猫打翻的模样。
林淮之和他父亲一样,固执、不服输。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又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移开视线,望向不远处训练基地大门旁那块简洁硬朗的金属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