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不可能——”
“我知道,”黎淑华的声音终于有一丝裂缝,“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那个位置,那个级别,一旦被查,光是过程就能毁掉一切,你明白吗?”
林淮之不明白。
他二十一岁,大学还没毕业,他的人生里最大的烦恼还是毕业论文和怎么瞒着父母继续和宋柏谈恋爱。
“你爸让我把你送出去。”黎淑华继续说,声音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在事情没有明朗前,你不能留在国内。”
“我不走。”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思考。
黎淑华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残存着一些温度,不过很快又被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取而代之。
“你必须走。”
“那爸呢?你呢?”
“你爸的事,你掺和不了!”
林淮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车子在某个地方停下了。
林淮之不知道是哪里,司机和那个中年男人已经下了车。
“还有一件事,”黎淑华说,她的语气变得更加冷酷无情,“你和那个男孩子的事,到此为止。”
林淮之猛地抬起头。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黎淑华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回避,“四年了,我和你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淮之的指尖开始发凉。
“我提醒过你。”黎淑华继续说,“我说过,有些路你不能走。你当时怎么和我说的?你说你们只是朋友。”
“……我们——”
“淮之,你还小。”黎淑华抬手打断他,“等你这一走,时间长了,自然就断了。”
“妈。”林淮之的声音在发抖,“我求你了,至少让我——”
“让你什么?见一面,告个别?”黎淑华的声音终于拔高了,那是林淮之记忆中她第一次失态,“然后呢?让他等你?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人?还是让他抛下一切和你一起走?”
“林淮之!他是个运动员!如果你们的事情曝光了,对你有好处吗?对他有好处吗?你喜欢他,不想断。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总局那边知道他是同性恋,他还有没有上场的机会?”
“淮之,清醒一点。”
“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车厢里陷入了死寂。
林淮之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闷地撞击着耳膜。
“听话,你走了,对谁都好。”黎淑华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几乎听不见,“你会有你的生活,他也会有他的。”
“那如果我不走呢?”
黎淑华没有回答。
“把手机给我。”
林淮之看着那只伸出来的手,忽然觉得事情荒唐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