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
“你现在知道问这个问题了?”
林淮之整理仪器的手停了。
宋柏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激烈,仿佛接下来说的是与他无关的事情。
“我做手术的时候,你不在。”
“我退役那天,你不在。”
“我每次阴雨天疼得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你也不在。”
“七年,七年啊。”宋柏苦笑,“你现在才问我疼不疼。”
“林淮之,你不觉得这个问题来得有点晚了吗?”
整整两千五百三十五天。
这两千多天里,他有多少个夜晚是被疼醒的?膝盖疼,心口也疼。有时醒来,他都分不清是哪里在疼,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是过去,一半是现在,两边都在剧烈的撕扯着他。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宋柏似乎要将这七年积攒的委屈全部倾泻而出,他盯着那道背影,“怎么连一个解释都不肯给我?”
“你让我去想了很久,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我甚至去找你室友问过,问你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来往。你知道那有多可笑吗?我像个变态一样,去翻你不用的社交账号的关注列表,去看你发布的每一条动态,看评论,去猜哪一个会是知道你去向的人。”
他长舒了一口气。
“后来我想,算了。大概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大概是我不够有钱,不过有时间,不够陪你,大概是你累了,烦了,不想跟一个整天泡在训练馆里、连约会都要请假的人在一起了。因为不喜欢了,所以你才走的那么决绝。”
林淮之僵在原地,他的手还搭在仪器台上,指尖攥着边沿,攥得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想解释的。
他真的想解释的。
宋柏等了很久。
久到外面的嘈杂声被寂静替代,久到宋柏以为又要回到那七年他独自一人面对的沉默。
林淮之终于转过了身。
他的眼眶红了,但眼泪始终没掉下来。
“对不起。”林淮之说。
只有这三个字。
宋柏忽然感到一阵疲惫从骨头缝里涌出来,把他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全部吞没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
他想从林淮之这里得到什么,得到当年不告而别的解释吗?
得到之后呢?
林淮之已经有了孩子,有了家庭,有了和他一起过日子的妻子。他如今站在这里,和自己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也只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算了。”宋柏抬手摆了摆,“都过去了,我们也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