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再度转身。
“我……”林淮之刚开口。
“林淮之。”宋柏却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在此刻却格外清晰。
林淮之对上宋柏的视线,路灯的光从侧面打来,让他一半脸隐在阴影里,一半脸被照得清晰,那双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里面翻涌着林淮之看不懂,或者说不敢深看的情绪。
宋柏看着他,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做一个决定。
然后,他开口,问了一个让林淮之完全猝不及防的问题:
“你回国,”他的声音很稳,几乎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是因为我吗?”
风似乎停了。
远处的车流声、隐约的人声、甚至自己心跳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远去。
林淮之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冷却。
宋柏就那样看着他,目光沉静,却不容回避,仿佛一定要在此刻,在这个新年伊始的寒冷街头,索要一个答案。
一个迟到七年的答案。
“是。”
话音刚落。
林淮之绷紧了神经,等待他预想中的一切——宋柏的嘲讽、冰冷的质问、或是再次转身离去的背影。
他甚至能想象出宋柏会怎样用那种平淡却尖锐的语气,问他“现在回来算什么”,或是“你以为一句‘是’就能抵消什么”。
然而,宋柏只是定定地看了他几秒。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移开了视线,侧过身,重复了刚才的话,声音比夜风更淡:“回去吧,天冷。”
林淮之僵在原地,一种比寒风更刺骨的茫然和无措席卷了他。
他甚至开始不确定宋柏是否听清了他的回答,还是听清了,却觉得无关紧要。
他下意识地跟上宋柏的脚步,就在这时,林淮之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前方不远处。
那里,路灯的光晕边缘,站着几个人影。
最边上扶着路灯杆,还在微微喘气的是陈琰磊,他脸上的红潮还没褪尽,正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们这边。
陈琰磊的旁边,是郑玉韬和徐子元。
是他们。
林淮之几乎是转身就跑走了。
落荒而逃。
这晚,林淮之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是高二那年的元旦前夜。
三中跨年夜的传统,每个班都会在操场上办烧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