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柏站稳之后,低头看了一眼林淮之扶着他的那只手,又抬起眼看了林淮之一眼。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甩开林淮之的手。
林淮之没有松手。
他就那样扶着宋柏的胳膊,一步一步地走到宋柏的床边,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倒在床上。
宋柏的身体倒下去的时候,重量全部压在了林淮之的支撑手上。林淮之被他带着往前踉跄了一步,膝盖磕在床沿上,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他摔在了宋柏身上。
两个人叠在一起倒在柔软的床铺上,床垫因为突然的受力而弹了一下,发出了声响。
林淮之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两秒。
他的胸口贴着宋柏的胸口,隔着两层衣料,他能感觉到宋柏心跳的频率——快而有力,像擂鼓一样,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他的胸腔。宋柏身上的热度透过衣服传过来,烫得他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还有酒精的味道,混着宋柏身上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包围了他,淹没了他,让他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思考,忘记了此时此刻。
他只记得宋柏的眼睛。
那双眼睛就在他正上方,近在咫尺,瞳孔里映着他的脸,映着房间里昏黄的灯光,映着某种他不敢辨认的东西。
然后宋柏动了。
他一个翻身,把林淮之压在了身下。
动作不算快,甚至有些笨拙,带着酒精拖慢的迟缓和酒劲上涌后的不稳。
他一只手臂撑在林淮之的枕头旁边,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按住了林淮之的肩膀,力度不大,但足以让林淮之动弹不得。
林淮之仰面躺着,看着宋柏悬在他上方的那张脸。
宋柏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额头。
他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眼尾泛着潮红,睫毛上似乎挂着一点点水光。
他的呼吸很重,带着酒气,一下一下地打在林淮之的脸上,温热的,潮湿的,让林淮之的耳朵瞬间热了起来。
“宋柏……”林淮之的声音有点发紧,“你喝多了,你先……”
“你和他很熟吗?”
宋柏打断了他。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含混,像是舌头还没捋直。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清清楚楚地落进林淮之的耳朵里。
林淮之一愣。
“什么时候认识的?”宋柏继续问,声音低下去,“在新加坡的时候,你们就很熟了吗?”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林淮之,像是要把他的灵魂看穿。
林淮之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说他和梁钰周只是普通同行,恰好在这次放研讨会上才重新联系上,之前在新加坡也只是在公开赛上有过一面之缘,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但他一个字也没来得及说出口。
宋柏吻了他。
那个吻来得很突然,像是忍了很久很久终于忍不住了,像是心里那根弦绷了太久太久终于断了。
宋柏的嘴唇压下来的时候带着酒气和热度,急切而笨拙,不是那种温柔的、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吻,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之后爆发出来的、带着迫切的吻。
像是在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林淮之的大脑彻底当机了。
他忘了推开宋柏。
他甚至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