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女人起身,宋柏也跟着起身。两人离开了那家露天咖啡店。
林淮之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他忽然想起那天下午宋柏接到那通电话说的话。
手里吃了一半的甜筒在阳光下慢慢融化,奶油顺着蛋筒的边缘往下淌,滴在他的手指上,黏腻而冰凉。
“林叔叔?”航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的甜筒化啦!”
林淮之没有动。
“淮之?”闵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对面并肩而行的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她转头看着林淮之。
林淮之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空白的。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已经化得不成形状的甜筒,把最后一点塞进嘴里,蛋筒已经软了,吃起来像受潮的饼干。
“走吧,”他站起来,声音平稳得不像话,“航航不是要玩大滑梯吗?”
“淮之……”闵琳张了张嘴。
“妈妈,快点快点!”航航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前跑了。
林淮之跟上去,脚步不急不缓,和平时一模一样。
闵琳站在原地,看看林淮之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两人。
女人依旧在和宋柏说着什么,宋柏依旧在笑。
游乐场的大滑梯有三层楼高,航航玩了一次不过瘾,又拉着林淮之排队玩了第二次、第三次。
林淮之每次都陪着他,从高高的滑梯顶端滑下来的时候,风灌进领口,卫衣被吹得鼓起来,航航在他前面尖叫着笑,他也在笑。
可闵琳看得出来,那个笑浮在表面,没有到达眼底。
下午四点多,航航终于玩累了,趴在林淮之的肩膀上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棉花糖。
闵琳从林淮之怀里把孩子接过来,轻声说:“叫了车,先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车。”林淮之弯腰帮航航把滑下来的遮阳帽重新戴好,“你们先走,孩子睡了别折腾。”
闵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出租车停在路边,她抱着航航上了车,降下车窗看着他。
午后的阳光落在林淮之身上,他站在那儿,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得体温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淮之。”闵琳最终还是没忍住,“你……没事吧?”
“没事。”林淮之说,语气和平时没差,“路上小心。”
车门关上,车子驶出,汇入主路的车流。林淮之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出租车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他没有急着走,在路边的休息椅上坐了下来。
四月底的风已经带了点热气,吹在脸上有些发闷。
周围都是周末出来玩的人群,小孩子举着气球跑来跑去,年轻的情侣手牵手从他面前经过,每个人都那么鲜活,那么真实,只有他像是被一层透明的膜裹住了,和这个世界隔了一层什么。
他坐了一会儿,随后起身往地铁站走。
六站地铁,从上车到出站,他一直在看手机。
不是刷消息,不是看视频,而是翻来覆去地看同一个界面——他和宋柏的聊天记录。
最新的消息是今天早上的。
宋柏问他今天休息?
他回了个“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