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宋柏已经刷开了房门。
房间比他想象的要大,海景确实很好,落地窗外是一整片蓝得发亮的天空和海面。两张单人床铺得整整齐齐,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床头柜上放着一小束新鲜的白色洋甘菊,大概是酒店送的欢迎花束。
林淮之放下行李,走到阳台。
午后阳光在海面上碎成万千金鳞,远处有白色的帆船点点,更远的地方,海天一线,界限模糊。
海浪声隐隐传来,规律而舒缓。
“景色不错。”宋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淮之回头,看见宋柏也走到了阳台,和他并肩站着,望向同一片海。
“嗯。”
林淮之应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远方。
海风拂面,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们第一次一起旅游的合照,就在这片海滩上拍的。
九年前,他和宋柏看着这片海,看着日落,说以后每年都来。
林淮之只来过一次海市,九年前的冬天,十二月底。
那时候他大三,宋柏也大三。
他的期末考结束得早,赶在元旦假期前放假了。宋柏当时也恰好有假期,忽然跟他说,要不要去海市?
林淮之记得自己当时愣了很久,问他怎么突然想去海市。
宋柏说,京市太冷了,想去个暖和的地方。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尖冒着点红。
林淮之记不清自己当时回答了什么。
总之,后来他们去了。
十二月底的京市下着大雪,机场高速两旁的树木被积雪压弯了枝丫,整个世界都是灰白色的。
飞机起飞的时候,舷窗外能看到的只有漫天的雪,像一场盛大而沉默的告别。
四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海市。
走出机舱的那一刻,温暖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
林淮之站在廊桥上,看着舷窗外那片蔚蓝得几乎不真实的天,一时恍惚。
不过四个多小时,从漫天雪地到碧海蓝天。
像穿越了两个世界。
他们在海市待了四天。
去了海边,去了老街,去逛了很多在旅游笔记上圈起来的地方。
宋柏不太会拍照,但林淮之让他帮忙拍的时候,他总会认真地举着手机,找角度,对焦,按快门,然后递过来给他看,问他拍得行不行。
大部分照片都拍得一般——不是构图歪了,就是对焦虚了,但有几张拍得意外地好,林淮之偷偷存了下来,后来换手机的时候也没舍得删。
他们住的酒店也在海边,从房间的窗户能看到海平线。
林淮之记得那天傍晚,他们从海边散步回来,站在酒店的阳台上看日落。
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海面被染成了碎金,远处有船缓缓驶过,汽笛声悠长而遥远。
“淮之。”宋柏忽然叫他。
“嗯?”
“以后每年都来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