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到宋柏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原来当年许的愿望,他们两个人都没能实现。
“宋教练?”林淮之又喊了一声。
宋柏这才回过神,应了一声“嗯”,侧身让开空间,说:“进来吧,一个一个来。”
林淮之的动作很专业,让队员活动肩关节、测试关节活动度。他一边检查一边记录数据,偶尔抬头问队员几个问题。
评估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
林淮之对每个队员都做了详细的检查,在评估表上记录了一串又一串的数据和备注。
直到最后一个队员评估完成,林淮之把评估表整理好,递给宋柏。
“宋教练,这是所有的评估表。许恺的肩袖有轻度劳损,我建议——”
“为什么学了康复?”宋柏打断他的话。
林淮之的手还停在半空,评估表还维持着递过去的姿态。
“为什么?”宋柏又问他。
林淮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没答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宋柏这个问题。
“你不是要弹钢琴吗?”宋柏问。
宋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这个。
明明他已经跟自己说过“算了”,明明在半个月前他看到那个孩子的刹那就已经决定把一切都咽回去。
可当林淮之站在他的面前,穿着那件白色工作服,他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一块石头。
林淮之垂下眼,把评估表放在桌上。
“不弹了。”他说。
“为什么不弹了?”
林淮之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去整理仪器,把电极片一根一根拆下来,绕好,放回盒子里。他的动作有条不紊,像是做过了成百上千遍。
宋柏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白色的工作服其实有些宽大,林淮之穿起来宽宽松松。
他比以前瘦了,肩胛骨的轮廓隔着衣物都能看得出来。
以前林淮之就不算胖,但被宋柏喂得还不错,脸颊上总有那么一点肉,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只餍足的猫。
现在那点肉没有了。
“你的腿,”林淮之忽然开口,没有转身,“会疼吗?”
宋柏怔住了。
“下雨天的时候,”林淮之的声音很低,低到不用心去听几乎听不见,“会疼吗?”
空气像是凝固了。
宋柏盯着林淮之的背影,忽然笑了一声。
“你问我会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