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过后,宋柏带队训练就更忙了。
要准备即将到来的全国大赛,大多数时间都泡在训练馆里训人或者分析赛前数据。
宋柏和林淮之见面的频次也降低了很多,两人碰面多数情况都是宋柏带着队员去做理疗。
直到春节过后,一个乍暖还寒的下午。
宋柏领着一个队员来了康复室。
男孩才十八岁,肩膀旧伤有些反复,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
林淮之给他做检查、调整方案时,能感觉到男孩肌肉的紧绷和眼神里藏不住的急切。
“林老师,我这……比赛前能好吗?”许恺忍不住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他今天已经问了三次。
“恢复要时间,更要方法。”林淮之手下动作沉稳,声音温和但专业,“按现在的进度和方案坚持,可能性很大。但如果你自己心急,训练上不克制,那就难说了。”
宋柏一直站在旁边,双臂环抱,沉默地看着。他没插话,只是目光偶尔扫过许恺,又落到林淮之专注的侧脸上。
一套完整的理疗做完,又叮嘱了许恺一些训练的注意事项,林淮之示意他可以先出去,自己要和教练讨论一下关于他的训练方案。
许恺道了谢,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康复室,门轻轻合上,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空气里淡淡的药油味道。
林淮之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更详细的、标记了不同颜色重点的分析报告,递给宋柏。
宋柏接过,却没有立刻翻开。
“许恺很焦虑,”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怕错过这次赛事,怕被后来者取代。年轻运动员,机会窗口就那么几年,一次受伤,可能改变很多。”
林淮之指尖摩挲着钢笔的笔身:“他的恢复情况比预期好,只要严格按照方案,循序渐进,在比赛前恢复状态不是没有可能。但急不得。”
“我知道。”
宋柏的目光从一侧的仪器移开,看向林淮之,“我告诉他,身体是第一位的,没有健康的身体,什么都没用。有些机会错过了,或许还有下一次,但有些代价,付不起第二次。”
他的话很平静,像是在说许恺,又像是在说别的人。
林淮之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宋柏站起身,拿起文件夹:“谢谢。”
他顿了顿,“方案我会让他严格执行。”
宋柏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的手握上门把的那一刻,林淮之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很轻,却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清晰:
“结束之后,我们谈谈吧。”
宋柏的手停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林淮之看着他那挺直却似乎瞬间绷紧了些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句话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比他预想的要直接:
“等比赛结束……我们谈谈。好好谈谈。”
没有说谈什么。
但他们都心知肚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