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林淮之下意识反驳,但在宋柏的目光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觉得……没那么严重。”
宋柏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但林淮之能感觉到,他生气了。
化验结果终于出来了。医生看着报告单,眉头舒展开来:“心肌酶谱正常,心电图也没大问题,就是窦性心动过速,应该是发烧引起的。退烧后应该能恢复。”
诊室出来,宋柏去缴费取剩下的药,林淮之则被护士带到了输液室。
针头刺入手背血管时,冰凉的药液顺着静脉流入体内,带来一阵刺痛。
林淮之皱了皱眉,别开视线。
宋柏拿着药回来时,林淮之已经坐在输液室的角落里,手背上贴着胶布,药水正一滴一滴缓慢地滴落。
他闭着眼,长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色在日光灯下显得更加苍白。
宋柏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将塑料袋放在椅子上,里面是医生开的好几款药。
“要喝水吗?”宋柏问他,手却递过去自己刚打好的温水。
林淮之睁开眼,接过一次性水杯,小口喝了几口。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舒缓。
“谢谢。”他盯着手心里喝到堪堪见底的水杯,声音依旧沙哑,“今天……麻烦你了。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
“我的事情办完了。”宋柏截断他的话,语气平淡。
林淮之愣了愣,“这么快?”
宋柏转过头看他,“只是来拿一个结果,帮你取药的时候顺便去拿了。”
林淮之沉默了一会儿。
药水一滴滴落下,随之而来的倦意更加汹涌。他努力维持着清醒,再次开口,声音因为虚弱和困倦显得绵软。
“真的……不用特意陪我在这里等。吊针要很久,你在这儿干坐着浪费时间。”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能自己看着。”
宋柏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他强撑着眼皮的脸上。
他的回答简洁,“等你吊完,一起回去。”
林淮之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像坠了铅一样。他试图坐直身体,背脊却不由自主地松懈下来。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对面椅子的颜色、偶尔走过的人影,都搅和成一片朦胧的光斑。
很快,他脑袋不受控制地微微点了一下,又猛地惊醒。片刻后,又是更沉重的一次下坠。
林淮之的意识在清醒与昏睡的边缘挣扎拉扯。他隐约记得自己应该看着手背的针,记得不能睡得太沉,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倦,渴望陷入黑暗得到休憩。
直到又一次无意识的歪斜。
这次,他没有因为落空而惊醒。
他靠在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支撑上。
是宋柏的肩膀。
那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和熟悉的气息。
林淮之最后一丝紧绷的神经,在这个意外却舒适的倚靠中,彻底松弛下来。整个人软软地靠了过去,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只是眉头依旧因为不适而轻轻蹙着。
宋柏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垂下视线,看着枕在自己肩头的那张脸。
因为高烧未褪,林淮之的额发被薄汗濡湿,柔软地贴在皮肤上。长睫紧闭,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嘴唇依旧干燥,但不再紧抿。
睡着的林淮之敛去了平日工作时的温和与距离感,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脆弱。
宋柏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向他放在扶手上,扎着针的那只手。
药水还在匀速滴落,手背因为输液而显得格外苍白,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