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着寒凉，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陆烬走在前面半步，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攥着沈逾白手腕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紧。晚风卷起细碎的落叶，擦过脚踝，沈逾白垂着眼，睫毛轻颤，安静得过分。
方才在巷尾那场不算争执的拉扯，此刻只剩沉默。
沈逾白的手腕被攥出一圈浅浅的红痕，他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你没必要这样。”
陆烬脚步顿住，侧过身看他。
少年单薄的肩背在昏暗中格外清瘦，下颌线绷得很紧，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雾，像是藏了太多说不出口的委屈。陆烬喉结滚了滚，语气压着克制的戾气：“没必要什么？看着你自己硬扛？”
从认识沈逾白起，他就清楚这人骨子里的倔强。什么事都习惯自己咽，疼了不说，累了不讲，受了委屈也只会悄悄藏起来，好像只要不吭声，所有难过就都会消失。
可陆烬偏看不得他这样。
沈逾白抬眼，和他对视。夜色里，陆烬的眼神沉得像深潭，带着偏执又滚烫的在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裹住。他别开视线，指尖蜷缩起来：“我能处理好。”
“处理？”陆烬往前走一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缠，“你拿什么处理？拿你满身的伤，还是拿你惯会隐忍的性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沈逾白心上。
沈逾白鼻尖微微发酸。
他不是不知道陆烬在担心，只是他早已习惯了独自承受。从前无人依靠，后来习惯了独处，突然有人把他护在身后，逼他示弱，逼他依赖，他反倒无措得厉害。
“陆烬，”他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妥协，“我不想拖累你。”
这话一出，陆烬眼底瞬间沉了几分。
他伸手，指尖轻轻抚上沈逾白泛红的眼角，动作温柔得和方才的强势截然不同。温热的指腹擦过细腻的皮肤，沈逾白下意识屏住呼吸。
“拖累？”陆烬低声，嗓音哑得厉害，“沈逾白，你记清楚，能被你拖累，是我心甘情愿。”
晚风穿过窄巷，带来远处零星的烟火气，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黏腻又压抑的氛围。
沈逾白怔怔看着他，眼眶一点点泛红。长久以来独自撑着的防线，在这句直白滚烫的话里，裂开一道细微的缝。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漂泊无依的雪，不该停靠在谁身边，可此刻，眼前这个人，偏要做接住他的火。
火太烈，雪太冷，他怕终究会两败俱伤。
“可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沈逾白轻声说，带着宿命般的无力。
陆烬却忽然伸手，轻轻将他揽进怀里。怀抱不算宽厚，却格外安稳，带着清冽的少年气息，将寒凉尽数隔绝在外。
“那我就偏要和你一路。”
他下巴抵在沈逾白发顶，声音低沉笃定，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管是风雪，还是绝境，我都陪你。”
沈逾白僵在他怀里，鼻尖抵着他温热的衣襟，温热的情绪翻涌上来，终究还是没忍住，微微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