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体育组的赵老师今天来找我了,问我要不要去田径队试试。”
方芸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他。
“你想去吗?”
“我不知道。”江寻想了想,“我就是想问问您——这条路,走得通吗?”
方芸沉默了一会儿。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江寻。
“江寻,我教了你一年多了。你这个人,聪明是聪明的,但你心思不在学习上。”她顿了顿,“我不是在批评你。我是说——你可能真的不适合坐在教室里死读书。”
江寻没有反驳。
“如果你体育方面有天赋,我觉得你可以试试。”方芸说,“但是你得想清楚——这条路也不好走。训练很苦,受伤是常事,而且你要两条腿走路,文化课也不能落下。”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
江寻想了想,点了点头。
方芸看了他一眼,笑了。
“去吧。试试又不花钱。”
江寻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了橘红色。他靠在墙上,掏出手机,想给谁发条消息。但他不知道发什么。给陆辞发?给许安发?给他妈发?
他翻了翻通讯录。
然后他停下了。
他没有沈屿的好友。他不知道沈屿的号码。他甚至不知道沈屿有没有手机。
江寻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他在想什么呢?这种事跟沈屿有什么关系?那个人是年级第一,是要考清北的人,怎么可能对一个跑得快的人感兴趣?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
但他还是想发。他不知道想发什么。可能是因为——在他说“我不知道要不要去”的时候,他想听到一个人的声音。不是陆辞的“去啊兄弟”,不是许安的“你看着办”,不是方芸的“试试又不花钱”。
是某一种声音。那种——冷静的、不带感情的、但让人觉得安心的声音。
沈屿的声音。他只在开学典礼和书店里听过两次。但他记住了。
他闭了一下眼睛。
他在想,如果沈屿知道他可以去练田径,会说什么?
大概是——嗯。好的。知道了。
然后补一句:但是文化课不能落下。
江寻想到这里,笑了一下。
他站直了身体,把书包甩到肩上。
第二天下午四点,江寻准时出现在了操场。
赵铁军已经在等他了。穿着一身红色的运动服,手里拿着一个秒表,身后站着几个高年级的学生,穿着钉鞋,正在跑道上慢跑热身。
“来了?”赵铁军看了他一眼。
“嗯。”
“想好了?”
“想好了。试试。”
赵铁军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换鞋了吗?”
“没有钉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