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单独拿出来,每一件都可以解释。合在一起,就解释不了了。
他不想解释。
他把课本翻到下一页。
第四节课是化学。
王雪梅的课,一如既往地让人不敢走神。她今天讲的是氧化还原反应,配平方程式。她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复杂的式子,粉笔敲在黑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谁来做?”
没人举手。
王雪梅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屿身上。
“沈屿。”
沈屿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他的手很稳,字写得很工整。配平的过程一行一行地列出来,每一步都写清楚了。
他写完之后,王雪梅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思路是对的。”她说,“但你第三步可以简化。回去想想怎么简化。”
沈屿回到座位上。王雪梅没有表扬他,这是她一贯的风格。沈屿喜欢这种风格,因为不需要他做出“被表扬了该如何回应”的表情。
周围在旁边写了一张纸条推过来:你今天中午吃什么?
沈屿:随便。
周围:你又随便。每次你说随便的时候,其实都不随便。
沈屿:那你帮我选。
周围:排骨。
沈屿:昨天吃过了。
周围:那就吃别的。
沈屿:什么?
周围:你上次说“随便”的时候,点了和他一样的菜。
沈屿看着那张纸条,没有回。他把纸条折了一下,放进了桌斗里。
桌斗里已经有两张纸条了。一张是周围的,一张是江寻的。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个更大的笔袋。
中午食堂,人很多。
沈屿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今天吃的是小炒肉——不是排骨。周围说“你上次点了他点的菜”,那他这次就点不一样的。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让周围再找到规律。
周围坐在他对面,啃着一根鸡腿。
“你周六还去补习?”
“嗯。”
“他进步挺快的。上次月考67了。”
“嗯。”
“你教得好。”
“是他自己做的。”
周围看着他,用一种“你真的这么想吗”的眼神。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会邀功。”周围说,“你帮他补了那么久,他考了67分,你就不能说是你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