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想了想:“不要。你点。我喜欢看你帮我点菜。”
沈屿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端着餐盘去找位子,江寻跟在后面。他们在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来。
“你数学65。”沈屿说。
“嗯。”
“选择题错了6道。”
“嗯。”
“你之前跟我说你检查了一遍。”
“我检查了。”
“那你为什么还错6道?”
江寻想了想,然后用一种很认真的表情说:“因为我检查的时候把对的改成了错的。”
沈屿看着他。
“真的?”他问。
“真的。有一道题我本来选B,检查的时候觉得C也对,就改了。答案是B。”
沈屿沉默了。
“你下次检查的时候,”他说,“如果拿不准,就别改。”
“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
“那你第一次选什么就交什么。”
“你考试的时候不改?”
“不改。”
“一次都没改过?”
沈屿想了想。他改过。有一次他把一道题的答案从A改成B,结果B是对的。但那一次他是在检查的时候发现A确实错了,不是因为“觉得C也对”。
“改过。”他说,“但很少。”
“那你改的时候怎么判断?”
沈屿想了想,说:“靠感觉。”
江寻看着他,眼神里有一样东西——不是崇拜,是那种“你居然也有靠感觉的时候”的意外。
“你也有靠感觉的时候?”他问。
“我是人。不是机器。”
江寻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种笑不是“好笑”的笑,是“你终于承认了”的笑。
“你平时看起来真的很像机器。”江寻说。
“哪里像?”
“走路像。吃饭像。说话像。连坐姿都像。你坐在那里,我总觉得下一个指令你就要开始打印文件了。”
沈屿不知道“打印文件”是什么意思。但他大概明白江寻在说他太规律、太克制、太不像一个活人。
“你上次在天台笑了。”江寻说,“那就不像机器。机器不会笑。”
沈屿低下头,开始吃饭。
江寻也低下头,开始吃饭。他们吃得很安静。食堂里很吵,但他们之间很安静。那种安静不是尴尬,是舒服。像两个人在同一个频道上,不说话也知道对方在。
吃到一半的时候,江寻突然抬起头。
“你下次能不能教我怎么检查?”
“检查不用教。”
“需要。我就是不会检查才改错的。”
沈屿看着他,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