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看着他的妈妈。她穿着暗红色的棉袄,头发有点乱,老花镜还挂在脖子上。她是卖面条的。她不懂田径,不懂高考,不懂那些“别人家的孩子”怎么教育。但她懂一件事——她儿子开心,她就开心。
“妈。”
“嗯?”
“谢谢。”
林秀兰看了他一眼,笑了。那种笑是“你是我儿子你说什么谢谢”的笑。
“走吧。回去帮你爸看店。”
他们坐公交车回店里。
林秀兰坐在靠窗的位置,江寻坐在她旁边。公交车晃晃悠悠的,窗外的风景一会儿是楼房,一会儿是树,一会儿是空旷的田野。林秀兰把塑料袋里的水果拿出来,揭开保鲜膜,递给江寻。
“吃。”
“回家再吃。”
“现在吃。苹果放久了会变色。”
江寻接过水果盒,用牙签戳了一块苹果。苹果切成了兔子形状——耳朵是耳朵,脸是脸,眼睛是两颗芝麻。他妈切水果都要切成兔子。
“你什么时候切的?”他问。
“早上。你还没起床的时候。”
江寻把那只苹果兔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很甜。
“妈。”
“嗯?”
“我以后想练田径。”
“嗯。”
“可能考体育大学。”
“嗯。”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林秀兰想了想。
“体育大学在哪儿?”
“不知道。可能在北京。”
“北京远吗?”
“远。”
“那你自己会洗衣服吗?”
江寻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他妈关心的不是“能不能考上”,是“会不会洗衣服”。
“会。”他说。
“那你记得带厚衣服。北京冬天冷。”
“妈,我还没考上。”
“提前准备。”林秀兰说,“万一考上了呢。”
江寻把第二只苹果兔子放进嘴里。甜。比他吃过的所有苹果都甜。
到面馆的时候,店里没什么人。
江海平在厨房里擀面,案板上撒满了面粉,他的手上也全是面粉。看到江寻进来,他抬起头,笑了一下。
“家长会开完了?”
“嗯。”
“你妈跟你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