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告诉我的。”江寻说,“他说你在食堂一楼,靠窗。”
沈屿在心里记了一笔。周围。
“你什么时候买的蛋糕?”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跑出去的。”江寻说,“方芸差点发现了。我从后门溜的。”
“你为了买个蛋糕逃课?”
“不是逃课。是——战略性撤退。”
沈屿看着他,想说你用错词了,但没说。他把蛋糕盒打开,用那把塑料刀切了一块。蛋糕很软,切的时候奶油沾到了他的手指上。他把那块蛋糕放在纸盘上,推到江寻面前。
“给你的。”
“今天是你的生日。应该你先吃。”
“我切的。你先吃。”
江寻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笑了。他拿起那个纸盘,吃了一口。
“好吃吗?”沈屿问。
“好吃。”江寻说,“但是太甜了。”
“草莓味的。”
“我知道。但我说的不是蛋糕。”江寻看着他,“是你。”
沈屿看着他,没说话。他的耳朵开始发烫。他低下头,切了第二块蛋糕,放到自己面前,吃了一口。很甜。很腻。和草莓牛奶一样。但他没有停下来。他吃完了那块蛋糕,然后把奶茶也喝完了。
“你怎么不吃?”沈屿抬起头,发现江寻那盘蛋糕还没吃完。
“我在看你吃。”江寻说。
“……为什么?”
“因为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江寻的语气很平常,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屿把塑料刀放下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活了十七年,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不是“你成绩很好”,不是“你很优秀”,是“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这句话没有任何实用价值。不能帮他提高成绩,不能帮他考上大学,不能帮他在未来的人生里获得任何优势。
但他记住了。比记住任何公式都牢。
“你下午还有课吗?”江寻问。
“有。化学。”
“王雪梅的课?”
“嗯。”
“那你还剩十五分钟。”江寻说,“要不要去操场走走?”
沈屿看了看手机。十二点四十五。下午第一节课一点钟开始。从食堂走到教学楼五分钟,从教学楼走到操场两分钟,从操场走回教学楼两分钟。十五分钟,够。
“走。”他说。
他们走出食堂。阳光很好。十一月的阳光不热,但很亮,照在脸上白晃晃的,像被人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沈屿眯了一下眼睛。
“你今天穿外套了?”江寻问。
“嗯。”
“你不是不怕冷吗?”
“今天冷。”
江寻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们走在操场上,跑道上有几个人在跑步,草坪上有几个人在晒太阳。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一股青草的味道。
“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江寻又问。
“说了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