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在包馄饨。”
“那我去下。”江海平站起来,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回头,“沈屿,晚上吃馄饨。你阿姨包的。”
“好。”
江海平走进厨房,里面传来水烧开的声音、锅盖揭开的声音、馄饨下锅的声音——噗通噗通,像小石头掉进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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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沈屿视角】
天快黑的时候,江寻从房间里拿出一件羽绒服,扔给沈屿。
“穿上。外面冷。”
沈屿接过来。黑色的,很轻,摸上去很软。“你的?”
“我妈的。她说你穿她的就行。”江寻笑了一下,“她比你还胖一点。”
沈屿看了看手里的羽绒服,又看了看林秀兰从厨房里探出来的身影。她在笑,好像在说“没事,穿吧”。沈屿把羽绒服套上了。大了一点,但没有大到不合身。袖口有洗衣液的味道,和江寻家床单的味道一样。
他们走出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水泥路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风不大,但冷,吹在脸上像被冰水拍了一下。江寻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沈屿没有围巾,他把领口竖起来,缩着脖子。
“你冷?”江寻问。
“不冷。”
“你缩脖子了。”
“风吹的。”
“风吹的你缩脖子?风又不是手。”
沈屿没有接话。江寻走在他右边——和他换了一个位置。以前他走在右边,沈屿在左边。今天他换到了左边。
“你为什么换位置?”沈屿问。
“这边没风。”
沈屿看了看。右边的树比左边多,确实挡风。江寻把他的位置换给了沈屿。沈屿没有说话。他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把围巾从江寻脖子上扯了一半过来,绕在自己脖子上。
“你干嘛?”江寻的声音闷在围巾里。
“冷。”
“你不是说不冷吗?”
“现在冷了。”
江寻没有说话。围巾被拉长了,两个人共用一条,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再往中间靠,谁都没有往两边挪。
广场在小镇的东边,走路过去十五分钟。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了。三三两两的,有的是一家老小,大人牵着小孩,小孩手里拿着小烟花棒,滋滋地冒着火星。有的是年轻情侣,站在角落里,靠得很近。有几个小孩在追跑,跑得很快,差点撞到沈屿,江寻伸手拉了他一下,小孩从他们中间穿过去,笑着跑远了。
“你没事吧?”江寻松开手。
“没事。”
“那进去。”
广场中央已经摆了几箱烟花,大的小的都有,方方正正的,贴着红色的包装纸,上面写着“富贵满堂”“吉祥如意”之类的字。几个大人正在点引信,蹲在地上,打火机的火苗在风里晃来晃去。
“站远点。”有人喊了一声。
人群往后退了几步。沈屿和江寻也往后退。江寻踩到一个人的脚,说了声对不起,那人说没事,继续举着手机拍。
第一箱烟花被点燃了。引信滋滋地响了几秒,然后——嘭。一声沉闷的巨响,一团火光冲上天空,炸开,变成一朵金色的菊花。花瓣从中间向外扩散,一点一点地落下来,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金子。
“好看吗?”江寻问。
沈屿抬起头。又一朵烟花炸开了,这一次是红色的,像一团火球,炸开之后变成无数颗小星星,一闪一闪的,慢慢往下掉。
“嗯。”
“你以前看过烟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