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冰都会化的。”
沈屿把手上的水甩掉,把手插进口袋里。手很凉。但口袋里有一张纸条,他摸到了。江寻塞进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是出门前,可能是刚才。他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没有拿出来。
“你手凉吗?”江寻问。
“凉。”
“放我口袋里。”
沈屿看着他。江寻的口袋,和他的一样大。
“你口袋里有东西吗?”沈屿问。
“有。纸条。你的。”
沈屿看着他。江寻看着他。雪落在两个人之间,一片一片的,像在搭建一面透明的墙。
沈屿把手伸进了江寻的口袋里。
不是他自己的那个口袋。是江寻的。
口袋里很暖。不是因为口袋暖,是因为江寻的手也在里面。两只手,挤在一个不大的口袋里,手指碰着手指。沈屿没有缩回去。江寻也没有缩回去。
他们站在巷口,雪从天上落下来,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江寻开口了。
“你的手真的很凉。”
“嗯。”
“像冰。”
“嗯。”
“那我在你旁边,你是不是就不会化了?”
沈屿转头看着他。雪落在他的睫毛上,他没有眨。
“不知道。”他说。
“那试试。”江寻说。
沈屿没有说话。他把手在江寻的口袋里翻了个面,手心朝上。江寻的手指从他的手指上面滑过去,扣进了他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
没有人说话。
雪还在下。越下越大。从细细的变成一片一片的,从一片一片的变成一团一团的。沈屿的头上、肩上、睫毛上都白了。江寻也是。两个人站在巷口,像两棵被雪覆盖的树。
“沈屿。”
“嗯。”
“你想回去了吗?”
“不想。”
“那我们去哪?”
“不知道。”
“那就在这站着?”
沈屿想了想。“好。”
他们站在巷口,手插在同一个口袋里,十指相扣。雪从天上落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成白色。没有人路过。这条巷子在初二的中午,安静得像被人遗忘了一样。
过了很久,沈屿开口了。
“江寻。”
“嗯。”
“你刚才说,冰都会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