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是对边比斜边,哪个是邻边比斜边。”
沈屿在纸上画了一个直角三角形,标出对边、邻边、斜边。“sin是对边比斜边。cos是邻边比斜边。你记不住?”
“记住了。但考试的时候会混。”
“那你别记公式。记图形。”
江寻看着那个三角形。沈屿把“对边”涂成红色,把“邻边”涂成蓝色。红色的线,蓝色的线,黑色的斜边。
“sin是红比黑。cos是蓝比黑。”沈屿说,“红的是对边,蓝的是邻边。”
江寻看着那个红蓝黑的三角形,突然笑了。“你这个人,连记公式都像画画。”
“有用就行。”
“有用。”
江寻把那个三角形画在草稿纸上,涂上颜色。红的,蓝的,黑的。他画得很难看,红色涂到外面去了,蓝色也涂到外面去了。整个三角形像一个被小孩涂鸦过的墙壁。
“你这画的是什么?”沈屿问。
“三角形。”
“不像。”
“像什么?”
沈屿看了看。“抽象画。”
江寻笑了。“你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抽象派很贵的。”
江寻笑得更开了。他把那张草稿纸折好,放进口袋里。沈屿看到了,没有说。
补习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沈屿在收拾东西——笔记本、笔袋、课本,一样一样地放进去。江寻在旁边等他,手里拿着手机,在回许安的消息。
“你下周搬到几班?”许安问。
“一班。”
“沈屿旁边?”
“嗯。”
许安沉默了几秒。“你紧张吗?”
江寻想了想。紧张吗?他说不上来。他见过沈屿很多次了——食堂、书店、自习室、他家、他家。他给沈屿发过几百条消息,打过几十通电话,一起看过烟花、雪花、河面上的冰。但坐在他旁边,不一样。不是“见面”不一样,是“每天都在”不一样。每天早上一转头就能看到,每天中午一起去食堂,每天下午一起放学,每天——不是隔着手机屏幕,是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江寻:不紧张。许安:你骗人。江寻:真的。许安:你上次说“不紧张”的时候,走路同手同脚。江寻:那不是我。是沈屿。许安:你记得好清楚。江寻:嗯。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沈屿已经收拾好了,站在门口等他。
“走了?”
“嗯。”
他们走出自习室。走廊上空空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了橘红色。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墙上,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并排走着。
“沈屿。”
“嗯。”
“你下周几点到?”
“七点。”
“那我七点到。”
“你不用那么早。你七班又不查迟到。”
“我想早点到。”
沈屿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江寻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成了橘红色。
“为什么?”沈屿问。
江寻想了想。因为想早点看到你。因为和你坐在一起的第一天,不想迟到。因为从七班到一班,从二楼到三楼,走了半年,终于到了。他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