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沈屿被叫到了教导处。
不是班主任叫他，是教导主任。张志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总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只保温杯。他站在门口，朝沈屿招了招手，像招呼一只不太听话的猫。沈屿走过去，走进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沈屿瞄了一眼，看到自己的名字。
“坐。”张志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屿坐下来。门开着，走廊上有人经过，脚步声、说话声、笑声，从外面传进来，又远又近。张志强走过去把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保温杯里水晃动的声音。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张志强坐下来，看着他。
“不知道。”
张志强把桌上那张A4纸拿起来，转过来，推到沈屿面前。纸上打印的是一个帖子的截图——校园墙上的，标题是“有人注意到沈屿最近成绩波动吗？”沈屿看了一遍，没有说话。帖子的内容不长，大意是：沈屿期中考试考了年级第三，上个月月考也是第三，以前都是第一。有人说是分心了，有人说是帮人补课太累了。评论区有人说“那个体育生是谁”，有人说“江寻，田径队的”，有人说“他们好像经常在一起”。
沈屿把帖子看完了，抬起头。
“看到了？”张志强问。
“嗯。”
“你有什么想说的？”
沈屿想了想。“这是校园墙上的帖子。不是实名举报。”
张志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知道是谁发的吗？”
“不知道。”
“你知道是谁在下面评论的吗？”
“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沈屿看着他。“我需要知道吗？”
张志强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水，又拧上。“沈屿，我不是在审你。我是教导主任，我的工作是管纪律，但不是管你们交朋友。我叫你来，是因为有人把这帖子转到了学校邮箱。不是举报，是‘关心’。关心你的成绩，关心你的状态。”
“谁转的？”
“匿名。”
沈屿没有说话。他看着那张A4纸，纸上的字密密麻麻的，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记不住那些字，但他记住了“江寻”两个字。在帖子的第八行，评论区的第三条——“江寻，田径队的。”他把那两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沈屿。”张志强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嗯。”
“你在帮江寻补课？”
“嗯。”
“多久了？”
“从高二开始。”
“他进步了吗？”
“进步了。数学从47分提到67分。”
张志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那你呢？”
“我什么？”
“你的成绩。波动了。”
沈屿看着他。“波动是正常的。”
“你以前不波动。”
“以前没有帮人补课。”
“所以你觉得是补课影响了你的成绩？”